唐澤月的案子其實不難查。
唐澤月死後,他的那支販賣隊伍就分崩離析了。
沒了主心骨,便各自為政。
散開了,也就不成氣候了。
再加上顧沉親自吩咐,江南的官員不敢不從。
更何況,還是這種案子。
就算不能加官進爵,在皇上在逍遙王面前都是露臉的。
故而,無人推辭。
都很積極。
唐卿卿還沒有養好身子。
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沒事兒了,可以活蹦亂跳了。
但是,費三娘不那麼以為。
費三娘不鬆口,顧沉就更不鬆口了。
愣是讓唐卿卿好好養了半個月。
唐卿卿覺得,自己快要發霉了。
終於得了費三娘一句痊癒後,唐卿卿便立刻想出府轉轉。
只是,人還沒出府,就聽到了唐澤月案子查明的消息。
立刻便去了顧沉的書房。
顧沉正坐在書桌後,手裡翻著一沓卷宗。
聽到門響,立刻抬頭。
見是唐卿卿,眸光登時變得溫柔起來:「卿卿來了。」
「來的正好,唐澤月的案子已經查明了。」
「自唐澤月死後,這幫人就不成氣候了。」
「每個人都心大,能力卻不足。」
「已經分開各自幹了。」
「自己干,規模就小了很多,這幾年也少不少女子受罪。」
「但,仍有。」
「各地官員已經將他們都捉拿歸案了。」
「受害人員……」
「眾多。」
說到這裡,顧沉嘆了一口氣。
他是在為那些女子唏噓。
女子不比男子。
一旦被拐賣,就算是拐子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
於她們的名聲也有礙。
更別提,還是被調|教過的。
唐卿卿臉色也不好看:「如何處置這些人?」
顧沉回答:「按照北梁律例,斬立決。」
唐卿卿咬牙切齒:「便宜他們了。」
顧沉輕輕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不光如此,他們的後代子孫,三代內不能科舉。」
唐卿卿哼道:「這樣的人,也配有後代。」
「一刀斬了,屬實便宜他們。」
「就不能判凌遲嗎?」
「他們害了那麼多的人,理應付出代價。」
顧沉略微思索:「那幾個主謀可以。」
唐卿卿又看向顧沉:「那,那些女孩子,要怎麼辦?」
顧沉沉思。
剛被拐來的還好,可以隱姓埋名送去其他地方生活。
甚至,朝廷也可以給她們安排可以活命的地方。
比如,刺繡坊,成衣坊,廚娘等等。
這世間,女子能立足的地方,其實也挺多的。
就是要拋頭露面。
不拋頭露面的,都是有錢有權人家的小姐,夫人。
尋常人,不在乎這些。
活著最重要。
但是,那些已經被調教成的……
她們被嚴格按照「瘦馬」的姿態培養,學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活計。
這種人,就算被救出來,送到各處,估計也活不下來。
因為,她們已經學成了。
她們的行動,她們的思想已經被定格了。
尤其是為了讓身段柔軟,為了好看,她們被禁止了太多。
什麼都不允許學,就學伺候|男人的功夫。
這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很難再改過來。
這就很難弄。
顧沉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唐卿卿。
唐卿卿一時也想不到好法子。
夫妻兩人相對而坐,心裡都在發愁。
最後還是顧沉說:「算了,今天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決定,能明日後日的,召集大家一起想。
眾人之力,總比一人之力強。
唐卿卿點點頭:「好。」
而後又問道:「這幾日,怎麼不見圓心大師?」
自那日,她將上輩子圓心大師的話告訴了這個圓心大師後,好像就再沒見過他。
莫非是不信她,已經回京去了?
顧沉回答:「杭州府有一座傳承多年的古廟,他去那裡講經了。」
「圓心大師說,等我們回程的時候,提前通知他就好。」
「他已經決定,跟我們同行了。」
「回京,西行。」
唐卿卿點點頭:「那就好,我也算不負所托了。」
第二日,顧沉召集了很多人。
開始討論那些女子的去處。
最後,大家一致通過了,讓她們重新學門技藝。
至於學技藝的地方,可以由朝廷出資。
那些被拐賣的女子,都可以去學。
學成之後,便可以自己養自己。
若有實在頑固的,便讓嬤嬤好生教導一番。
所以,嚴厲但善良的嬤嬤得預備一些。
學成離開後,朝廷也要關注一段時日。
免得故態復萌,被有心人打主意。
顧沉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至於朝廷會不會同意……
他之前已經上了奏摺,顧時給了他全權處理的職責。
等到完全處理完唐澤月遺留的這個案子。
已經又過了一個月。
唐卿卿一行人,準備回京了。
費三娘沒有與他們同行。
她還有些事情要辦。
便約好了,日後在西熵集合。
故而,回程的除了唐卿卿原本的一行人,還加了唐澤照和圓心大師一行人。
出發那天,唐卿卿終於又見到了圓心大師。
實在不容易啊。
自那日相談後,這才是第二次見。
唐卿卿總覺得,圓心大師貌似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是有這種感覺。
和圓心大師打過招呼後,唐卿卿便上了馬車。
小諾諾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唐卿卿被勾的很快就忘記了圓心大師有變化的事情。
和小諾諾高高興興的玩在了一起。
顧沉是最後上車的。
見到妻女開開心心的樣子,他眼角眉梢也是一片笑意。
這便是他想要傾其一切所守護的。
願她們母女,每天都開心。
小諾諾畢竟年紀小,因為要出發,起的也早。
沒一會兒便困了。
而後躺在後面的榻上睡著,秋桐和茯苓守著一旁。
唐卿卿這才想起圓心大師的變化來。
不由得就問了出來。
顧沉身子往後靠了靠,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個問題,我倒是知道。」
「常年閉關不接觸外物,和常年在外遊走,自然是不同的。」
「以前是莊嚴的,現在多了幾分近人而已。」
唐卿卿點點頭:「確實如此。」
「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