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一行人回京,走的是水路。
車行至杭州府的碼頭,便換乘了船,一路慢悠悠的往京城行去。
原本月余就能到京城的。
但是顧沉擔心唐卿卿身體剛好受不得累,故而放慢了些速度。
再加上唐卿卿也一直謹記夢中的善舉一事。
每每停靠的時候,都要上岸去走走。
倒也順手做了一些。
圓心也每每跟在一旁,慈眉善目的,整個人看起來越發像天上的神仙了。
就這樣慢悠悠的一路走一路停。
歷時兩個月,終於到了京城。
船艙臥房內。
唐卿卿正在給小諾諾講故事。
船上空間有限,小諾諾又是個閒不住的性子,沒幾日就無聊的鬧開了。
每每她鬧的時候,唐卿卿就給她講一些小故事。
她就能安靜下來,聽的津津有味兒。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唐卿卿和小諾諾同時抬頭看過去,就見顧沉大步向著她們走來。
「父王……」小諾諾脆生生的叫道。
「又纏著你母妃給你講故事呢?」顧沉習慣的講小諾諾抱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才沒纏著。」小諾諾捂住自己的小鼻子:「母妃也想聽。」
顧沉忍不住笑了:「你母妃自己講給自己聽?」
小諾諾認真的點點頭:「嗯。」
唐卿卿就靠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女兩個說說笑笑,眉宇間全是溫柔。
「明日一早,船就到崇光水驛了。」顧沉看向唐卿卿。
「總算是要到了。」唐卿卿放下手中的書本,似是鬆了一口氣:「坐了兩個月的船,終於可以停了。」
雖然路上他們也經常上岸,但上岸時間不會停留太久。
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船上。
確實煩悶。
顧沉抱著小諾諾坐到唐卿卿的身邊:「今晚好好休息,明早了到之後,得先入宮一趟。」
這些日子,宮裡的傳信就一直沒斷過。
卿卿昏迷了十日,他們都擔心。
哪怕知道她已經醒了。
也擔心。
不止宮裡,定國公府,固安候府,還有一些其他的朋友,也都擔心。
估摸著要親眼瞧了,才能放心。
顧沉又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便是日日親眼瞧著,他如今也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生怕……
呸呸呸……
一句話還沒想完,顧沉便在心裡自己先罵起了自己。
不吉利的事情,不許想。
他的卿卿,日後定會長命百歲,幸福安康的。
唐卿卿點點頭:「我知道。」
「比起坐馬車來,坐船並不算累,就是有些悶得慌。」
「你放心吧。」
小諾諾也在一旁脆生生符合道:「父王放心,小諾諾會保護母妃的。」
唐卿卿撐不住笑了:「好啊,母妃日後就靠你保護了。」
小諾諾聞言,立刻坐正了身子,一副非常認真的小模樣,小拳頭緊緊攥著:「嗯,一定會的。」
一夜的時間,倏然而過。
清早的碼頭上,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開始了一天的運轉。
腳工,挑夫等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小鋪子也撐了起來。
各種各樣的早點以及叫賣,讓碼頭增多了幾分喧鬧。
很快,唐卿卿他們的船靠了岸。
立刻就有差役上前,畢恭畢敬的登記了船隻進入的時間。
而後又有巡檢小跑著過來,點頭哈腰的賠笑了幾句。
他們的任務,本是掌管碼頭秩序,查船內有無違禁品,或者逃犯等等內容的。
但是,逍遙王的船,他們可不敢查。
這可是當今最看重也最信任的兄長了,他們還沒嫌自己命長。
快速走過這幾個流程後,風戰揮手屏退了這些人。
「風戰大人,公主的車駕在這裡。」很快,一名面白無須的小太監就快步跑了過來。
風戰抬眸看過去,一溜兒的馬車在不遠處排著。
當即笑著點頭:「我知道了,這就去告訴王爺。」
說著,風戰上了船。
「王爺,王妃,一切都已經妥當,永安公主的車駕也已經到了,就在外面。」風戰說道。
「那準備下船吧。」顧沉點點頭。
「你去讓王妃和小公主的馬車先行過來。」
「然後再安排一輛馬車,送圓心大師回萬善寺。」
「是。」風戰應道。
很快,就有一輛看起來精緻的馬車行到了近前。
唐卿卿帶著小諾諾並兩個丫鬟坐了進去。
「嫂嫂,小諾諾,我好想你們啊。」馬車內,永安公主激動的叫道。
聲音不大,但一直護在外面的顧沉聽到了。
他微微蹙起眉:「怎麼把永安的馬車叫來了?」
風戰撓撓頭:「永安公主說離別日久,很是想念,所以想和王妃和小公主同乘。」
「至於您……」
「永安公主說,單獨給您準備了車駕。」
顧沉聽著裡面傳來的輕笑聲,不由的咬了咬牙。
這個永安,真是……
很快,船上的人都各自坐進了馬車裡。
至於那些東西,則有風戰帶著幾名侍衛盯著搬運。
並未同他們一起走。
馬車裡,永安公主嘰嘰喳喳的,小諾諾興致也很高,坐在永安公主的懷裡,也跟著嘰嘰喳喳。
唐卿卿則是微笑靠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看著。
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在永安公主和小諾諾的嘰嘰喳喳中,馬車一路從崇光水驛到了皇宮。
宮門口下車,然後換乘軟轎。
很快就到了萬壽宮。
蔣雨桐早就在宮裡翹首以待了,一大早上都沒有安寧。
時不時就起身往外看看。
元如一句話,車軲轆似的來回說了很多遍:公主已經去接了,來回需要時間的,想必很快就能到了。
如今,這句話才剛說了半句,就見一名小宮女急匆匆跑進來。
小臉兒上全是喜意:「太后娘娘,王爺他們回來了。」
「已經到咱們宮門口了。」
蔣雨桐蹭的一下子站起身來,眉眼間浮著真切又歡喜的笑意:「好好好,總算回來了。」
說完,便快步往外走。
元如忙的跟上去。
顧沉一行人行至殿門口的時候,蔣雨桐也已經走了出來。
隔著台階,兩兩相望。
蔣雨桐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顧沉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母后,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