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唐卿卿離開了西熵城。
隨行的,除了貼身婢女和女衛外,還有宋衡帶著一隊人馬。
草原出征,宋衡沒搶到名額。
唐卿卿便派人去問了他,願不願意隨她去涼谷縣。
宋衡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根本沒問去做什麼。
都是一家人。
至於師承恩和永平郡主,他們是悄悄跟在後面的。
西熵城距離涼谷縣並不算太遠。
但涼谷縣是真的荒涼。
城牆都比其他地方的破敗許多。
「什麼人?」守城的士兵舉起手中的長矛,厲聲問道。
「逍遙王妃駕臨,還不大開城門。」宋衡打馬上前,聲音如驚雷一般炸響。
守城的士兵一愣。
逍遙王妃?
來他們這種破地方?
不等他們懷疑,宋衡已經高舉一枚令牌。
士兵上前查看後,立刻撲通一聲跪下:「屬下見過逍遙王妃。」
裡面的士兵,趕忙派人去通知縣令陳默了。
此刻,陳默正在享受。
破敗的縣衙內,擺滿了珍饈佳肴。
陳默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一雙小眼睛正色眯眯的盯著場中的幾位舞女。
今晚,又不寂寞了。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男子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
跑的很快,因為鞋都掉了一隻。
「大人,大人……」
陳默抬斂去眸底的色咪咪,抬眸望向來人:「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中年男子喘著粗氣:「逍,逍遙王妃來了。」
陳默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來不及了。」中年男子說道:「逍遙王妃已經進城了,大人快把這裡收拾了。」
陳默也來不及問到底怎麼回事兒,忙的命人將一切都收拾好。
幸好他日常足夠謹慎。
就算享樂,也不會弄很大的陣仗。
就是防著突擊檢查。
比如兩年前,平西王府的長史儘管來的突然,也什麼都沒查出來。
所有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復位。
縣衙里外,一致了。
陳默又匆忙換上官服,帶著人匆匆往外走。
唐卿卿一行人已經進了城。
她此行沒帶小諾諾。
讓唐媛媛幫忙帶幾天,奶嬤嬤,婢女,女衛也都跟了過去。
畢竟,她此行是來拔除毒瘤的。
萬一遇到危險……
她不能拿自己女兒的安危來賭。
城外,一片荒涼。
城內,更是觸目驚心。
街道逼仄,房屋低矮,比其他地方的一些村莊都不如。
這些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街上的百姓們。
大多瘦的像個竹竿,面色蠟黃,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還有不少的……乞丐。
說是乞丐,有些不太合適。
他們靠坐在街道一旁,臉上麻木無光。
根本沒有乞討的動作。
更像是,等死。
唐卿卿蹙著眉頭。
來之前,她想像過,涼谷縣的百姓們應該過的很艱難。
但也沒想到,竟如此艱難。
這基本是沒生路了。
之所以沒有鬧起來,估計也是因為實在沒力氣去鬧吧。
茯苓往外掃了一眼,臉色很難看:「王妃,這裡的百姓實在……太可憐了。」
唐卿卿深吸一口氣:「那縣令想必快到了。」
正說著,馬車外響起了宋衡的聲音:「王妃,陳縣令求見。」
唐卿卿隔著馬車說:「去縣衙。」
宋衡應道:「是。」
隨即,宋衡的目光落在陳縣令的身上:「帶路,去縣衙。」
陳默抹了一把跑出的汗:「實在是我涼谷縣太過貧苦,縣衙內也是如此,怕是會怠慢了王妃。」
宋衡哼道:「讓你帶路就帶路,磨磨唧唧做什麼?」
陳默這才前頭帶路:「大人,請……」
很快,一眾人就進了縣衙。
唐卿卿下馬車的時候,特意四處觀望了一眼。
給她的感覺就是,破。
太破了。
和縣城外面的那些屋舍,並沒有什麼差別。
陳默上前一步。
當然,距離把握的很好。
他躬身行禮:「下官涼谷縣縣令陳默,見過逍遙王妃。」
唐卿卿掃了他一眼,眉眼溫和:「免禮。」
陳默起身,又主動開口:「不知道王妃駕臨,可是對我涼谷縣有什麼指示?」
唐卿卿坐在正廳主位:「涼谷縣怎麼這麼窮?」
陳默嘆一口氣:「這裡地處西北,常年風沙,糧食什麼的,產量極低。」
「還時不時有賊匪出沒,我們實在是太難了。」
「下官也曾派人剿匪。」
「但他們太狡猾。」
「我們追,他們就退,我們守著,他們就不來。」
「可我們縣,沒有那麼多富足的兵力。」
「還要做其他事情。」
「一旦散開,他們就來騷擾,煩不勝煩。」
唐卿卿問道:「據我所知,朝廷每年都會撥糧的,難道你們沒有收到嗎?」
陳默又嘆一口氣:「朝廷的糧食,當然收到了。」
「但是,杯水車薪。」
「有時候,糧食還沒運到涼谷縣,路上就被賊匪劫走了。」
「我們真的苦啊。」
陳默說著,眼角竟然淌下淚來。
唐卿卿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原來竟是這麼回事兒,本王妃還以為,都是你貪墨了呢。」
陳默身子一僵,立刻為自己喊冤:「王妃可真是冤枉下官了,下官怎麼敢。」
「下官也希望涼谷縣越來越好。」
「下官也不願意天天吃苦啊。」
「但是,下官也實在沒辦法啊,該想的都想了,可結果……」
唐卿卿打斷陳默的喊冤:「這一次,本王妃帶來了不少糧食,可以解一解涼谷縣的燃眉之急。」
「只是,本王妃遠道而來,對你們涼谷縣也不了解。」
「所以,需要陳大人從中相助才行。」
陳默的眸底,迅速閃過一抹貪婪,而後又一臉驚訝的說道:「糧食?您帶來了糧食?」
說完,又跪在地上砰砰磕頭:「多謝王妃,多謝王妃。」
「下官替涼谷縣的百姓們,謝謝王妃。」
唐卿卿擺擺手:「陳大人快起來吧。」
而後,又看向一旁的半夏:「今日初來,就先給城中的百姓們施粥吧。」
「記得熬得稠一些。」
半夏點點頭:「是,屬下遵命。」
說完,便下去了。
陳默抿了抿唇:「這等粗事,怎麼能勞煩王妃的侍衛呢,還是讓下官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