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沒說話，只抬眸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立刻住嘴。
算了，就施點兒粥而已，費不了多少米。
自己不要因小失大。
「涼谷縣的糧倉內，還有多少米糧？」唐卿卿問道。
「下官慚愧。」陳默立刻一臉自責：「都是下官無能，如今糧倉中已經是空的了。」
「耗子來了，都得餓著肚皮回去。」
「這麼嚴重？」唐卿卿蹙眉。
「下官不敢說謊，王妃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查探。」
「本王妃會派人去查的。」唐卿卿語氣嚴肅。
「是。」陳默絲毫不擔心。
表面上的那些事情，他早就安排好了，任誰都查不出絲毫不妥的。
「不知王妃此行要在涼谷縣待多久？」陳默問道。
「怎麼？你有事情？」唐卿卿反問。
「並非。」陳默忙的擺擺手：「只是我涼谷縣貧瘠，怕怠慢了王妃，所以才有此一問。」
「這裡不用你管，你下去吧。」唐卿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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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妃要停留幾天。」
「此次前來，就是為著這裡的百姓而來，堂堂北梁，中原大國，豈能讓百姓們食不果腹。」
「王妃說的是。」陳默連連點頭。
正準備退下的時候，卻又被唐卿卿叫住了：「陳大人……」
陳默立刻頓住腳步：「王妃有什麼吩咐？」
唐卿卿說道：「本王妃不會再這裡停留太久，但會留下足夠的糧食和禦寒的衣物。」
「屆時，還要陳大人幫忙分配一二。」
陳默心裡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這是下官的職責，也是下官的榮幸。」
「下官代表涼谷縣的所有百姓，多謝王妃。」
唐卿卿擺擺手：「去吧。」
轉身的陳默，嘴角的一絲笑意，根本沒控制住。
交給他負責好啊。
這樣一來，他才能做更好的安排。
朝廷撥糧救助百姓，他也是北梁百姓一員，所以他救助自己，沒毛病。
越想，心裡就越美。
殊不知，唐卿卿盯著他的背影，唇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開始了。
涼谷縣衙外，半夏已經命人支起了大鍋。
很快，米粥的香氣，就飄了出去。
城裡的那些百姓，都聞到了這股濃郁且霸道的粥香。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眸底流露著不可置信。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聞過粥的香味了。
久到，他們都已經有些記不起來了。
這些年來，天災不斷，人禍不斷，他們每一年每一天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前幾年還能啃啃樹皮，這兩年樹皮也沒了。
他們感覺，自己怕是撐不過今年了。
可是現在……
粥香……
濃郁的粥香，飄飄蕩蕩的，引的他們肚子裡一陣電閃雷鳴。
但，誰也沒動。
再濃郁的粥香也和他們沒關係。
但是很快，府衙門口就敲起了銅鑼，聲音陣陣：「所有涼谷縣百姓，均可到縣衙門口領取救濟粥。」
一開始，百姓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那鑼聲陣陣， 喊聲陣陣。
很快，就有人試探性的往縣衙走去。
縣衙門口，已經擺著兩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很多的粗瓷碗。
旁邊那兩口大鍋里，米粥在翻騰。
香氣四溢。
光是聞著，就覺得心裡暖暖的。
半夏站在一旁：「大家在這裡排隊，每人都可以領一碗。」
好一會兒後，才有人試探的站過去。
米粥已經熬好了。
半夏盛了滿滿一碗遞給第一位排隊的百姓。
白白的大米粥。
筷子立在粥中不倒。
那位老者雙手接過白粥，渾濁的眼睛中有淚花閃爍。
「大爺，小心一點兒，剛熬好的，很燙。」半夏語氣溫和。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老者雙手捧著。
碗很燙，燙的他手發疼。
可是，他卻不願意鬆開手，他只想緊緊的捧著，只想用力的感受著。
那是米粥啊。
白花花的白米粥，他很多年很多年沒有見過的白米粥。
舀一勺放進嘴裡。
燙……
但燙之後，便是香，甜……
老者的眼淚落了下來。
其他已經領到粥的百姓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來領粥的人越來越多。
半夏他們卻把控的很好，沒有任何亂子。
陳默後來也加入了施粥的隊伍。
他溫柔細心，對著每一名前來領粥的老百姓都噓寒問暖的。
半夏在一旁默默觀察。
單看現在，這個陳默，確實當得起一句好官。
但是……
結合之前王爺查到的那些情報……
只能說，此人演技真好。
施粥了沒多久，終於所有人都領到了一碗濃稠的白米粥。
這些年來天災人禍。
涼谷縣的人口已經不多了。
所以，才沒用多少時間。
命人將粥棚收了之後，半夏便去唐卿卿面前復命了。
因為已經到了晚上，陳默就沒跟著去。
不方便。
正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要趁著天黑送一封信出去。
殊不知，他的信前腳才送出城，後腳就被宋衡的人給劫住了。
將人抓起來連夜審訊。
易歡親自出手。
不過半個時辰，那人就全部招了。
然後他們再選了身量合適的暗衛易容，將拓印的信送了出去。
既然要釣魚，肯定就釣一條大的。
小魚有什麼意思。
第二日，用過早飯後，陳默來到縣衙求見。
結果，才拐過一條長廊，就聽到不遠處有兩個小丫鬟正在閒聊。
「真沒想到，這涼谷縣的縣令居然如此得民心。」
「是啊，宋將軍讓人暗中打探，沒想到那些百姓們都很擁護趙大人。」
「可見，趙大人是個做實事的，就是倒霉了些。」
「天災人禍，確實倒霉。」
「這裡的百姓也很倒霉啊，幸好咱們王妃來了，她募捐的那些銀糧，足夠他們舒舒服服過個冬天了。」
「何止啊。」
「我聽說，咱們王妃這次募捐了好多好多銀子呢。」
「還有朝廷撥下來的一部分。」
「數額巨大。」
「本來，這些是要王爺來做的，但王爺不是臨時有事兒嗎？所以才落到了王妃的頭上。」
「王妃不是從來沒接觸過這些嗎？」
「你啥啊？西北那麼多當官的，王妃只要將東西送到，然後再交代下去不就行了？」
「哦，對對對，是我想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