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想過，東西會很多。
因為，昨日唐卿卿進城的時候，那些馬車他看見過。
全都是雙馬拉車，車上滿滿當當的。
他猜著，東西肯定不少。
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
陳默一邊盯著師爺登記，一邊忍不住的笑。
這次，可以賺個盆滿缽滿了。
只是……
剛剛他的提議，逍遙王妃並未直接同意。
萬一她不同意，那自己怎麼辦？
難道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的東西都便宜了那些賤民嗎？
絕對不行。
陳默捏了捏手指。
如果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屆時，他會安排好山匪，直接從逍遙王妃手下劫走那些糧食。
如此以來，責任還能推到逍遙王妃的頭上。
至於搶不搶得到……
開玩笑呢。
逍遙王妃身邊就帶著那麼十幾個人，還不夠塞牙縫兒的呢。
就這麼辦。
如果逍遙王妃同意他的提議，那就等他們離開後，再慢慢實行劫匪計劃。
如果逍遙王妃不識相，那就讓她擔責任。
想到這裡，陳默又開心起來。
盯著師爺，一筆一划的入庫，半點兒差錯都不允許出。
畢竟，這些可都是他的東西。
施粥一事，還是由半夏安排的，濃稠的粥在鍋里咕嘟冒泡，甜香飄了很遠很遠。
百姓們都排著隊，守著規矩，一人領一碗。
比之昨天的麻木，今天他們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淺淡，但總算有了一絲絲光亮。
那是希望的光。
陳默統計完入庫，就來幫忙施粥。
看著百姓們一個個滿足開心的樣子，他心裡不對勁兒了。
這要是讓他們習慣了，日後但凡他施粥不是這個水準，他們心裡不得罵自己？
自己的名聲可不容有失。
畢竟，自己貪污了那麼多，如今就靠名聲撐著呢。
所以平西王派人來查了那麼多次，才什麼都沒調查出來。
有百姓幫他打掩護呢。
「半夏姑娘……」陳默抿了抿唇，組織了一下語言。
「陳大人，有什麼事情嗎？」半夏問道。
「確實有一句話，想和半夏姑娘說。」陳默左右看了看：「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以。」半夏吩咐一旁的一名女衛繼續盯著施粥，她則是和陳默走到一旁的拐角處。
「陳大人，有什麼話就說吧。」半夏抬眸看著陳默。
「是關於施粥的。」陳默抿著唇，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這粥，會不會太稠了些？」
半夏蹙眉：「陳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默猶豫了一下，似是在措辭。
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我們涼谷縣，一直都很貧窮。」
「百姓們也時常食不果腹。」
「如今，朝廷和逍遙王妃送來了糧食，我感激不盡。」
「但……」
「糧食送來的再多，也總有吃完的時候。」
「我們現在，還不能保證每時每日都能吃上一口飽飯。」
「所以，該省就要省。」
「像您熬的這般稠的粥，其實可以分熬好幾次。」
「百姓們也可以多喝好幾天。」
「所以……」
陳默低垂著頭：「我想提議，可以將粥熬的稀一些，多吃幾次。」
半夏盯著陳默看了好一會兒。
陳默手心裡都是汗。
難道，他剛剛表演的太過了？
被看出了什麼？
良久後，半夏才說道：「陳大人一片拳拳之心，我會轉告王妃的。」
陳默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勞煩半夏姑娘了。」
半夏又說道：「不麻煩。」
「陳大人是一位好官，處處都為百姓著想。」
「我深感佩服。」
「涼谷縣的百姓們也都很愛戴大人。」
「我跟著王妃一路從北到南，再一路到西，路上見過不少官員。」
「但像陳大人這樣的父母官……」
「當真是少見。」
陳默忙的擺擺手：「半夏姑娘謬讚。」
「我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竭盡全力，否則如何對得起手中的聖賢書。」
半夏眸底滿是讚揚：「大人忠義。」
「大人的話，我會轉告的。」
「王妃吩咐的事情，我不能離開太久。」
「先失陪了。」
陳默忙的說道：「半夏姑娘快去忙吧。」
看著半夏的背影，陳默眸底的笑意更盛了。
看看，這就是自己之前經營名聲的好處，無論怎麼查，他都是一個好官。
這就是他的保護傘。
等施粥結束後，半夏就把陳默的話都告訴了唐卿卿。
唐卿卿冷笑一聲：「裝的久了，連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半夏點點頭：「屬下是真的好奇，他究竟是怎麼做的，滿城的百姓就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茯苓哼道：「都是表面功夫，唬人的唄。」
她以前待在宮裡，見多了這種。
表面一個樣，私下一個樣。
全都是人設。
半夏還是不能理解：「若真只是表面功夫的話，百姓們怎麼會相信？」
「他們或許沒讀過書，但不是傻子。」
「對他們真好，還是假好，難道他們感覺不出來嗎？」
「一個個都餓成那個樣子了。」
「居然還說他好。」
唐卿卿解釋道：「這裡的百姓們確實吃了很多苦，可是他這個做縣令的，也陪著一起吃苦了。」
「別管私底下如何，表面上是這樣的。」
「表面上，大家一起吃苦。」
「並沒有百姓們挨餓，他卻明目張胆的頓頓大魚大肉。」
「你們瞧瞧這縣衙，都破成什麼樣子了？」
「你們再瞧瞧那位陳大人。」
「也瘦弱的可以。」
「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舊的不能再舊了。」
「官服不起眼的地方，都打著補丁。」
「這個縣令，雖然沒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但是會陪著他們一起吃苦。」
「偶爾還誰畫畫大餅，或者給些甜頭。」
「苦日子中偶爾給點兒甜，他們自然就記住他的好了。」
半夏憤憤道：「這麼說起來，這個陳縣令可真是缺德，等這些事情解決後，一定要他好看。」
茯苓也附和道：「這些貪官污吏，都會被好好處置的。」
唐卿卿點點頭：「此番西行，定要將他們都處置了，還百姓們一片朗朗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