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男子砰的一個頭磕在地上。
聲音很響。
師承恩聽著,都怕他一個頭把自己給磕死了。
「世子大人,小的只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還需要您派人去探索一二。」
「小的也只是聽別人說起的。」
師承恩哼了一聲:「居然拿一個道聽途說的消息來誆騙本世子,你好大的膽子!」
獨眼男子再次砰砰磕頭:「世子大人,小的還有別的話要說。」
「是關於黑風山,和西北部分官員的。」
師承恩微微蹙眉:「你剛剛不是喊著說,是想進獻精鐵礦嗎?」
獨眼男子忙的說道:「小的只是找個藉口。」
「小的害怕,直接喊出來的話,會讓王麻子有所準備。」
「更害怕……」
師承恩問道:「更害怕什麼?」
獨眼男子抿了抿唇:「害怕王麻子是踩著我們和那些官員同流合污。」
「如果是那些官員的話,小的直接喊出來,必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所以小的才借著精鐵礦試探一二。」
「若是不成,最多就是一條命。」
「若是成了,小的戴罪立功,應該能留下一條命。再有就是……」
「王麻子想踩著黑風山的弟兄們博前程。」
「實在是無恥之徒。」
「小的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王麻子吩咐的,截貨還是殺人,都是他吩咐的。」
「他如今把自己摘出去,小的真不服。」
「他明明也做盡了壞事兒,如今又出賣了兄弟們,憑什麼還能自在瀟灑?」
「小的不服。」
師承恩看著他:「所以,你要說什麼?你又有什麼證據?」
獨眼男子回答:「他們往來書信,小的知道在哪裡藏著,也知道那些官員的一些秘密。」
師承恩點頭:「那你說出來,本世子自會去調查。」
「如果屬實的話,本世子便准你戴罪立功。」
「若是假的……」
獨眼男子忙的說道:「絕對十成十真的,沒有假。」
「若有假,小的甘願摘了腦袋。」
「那些往來書信,就藏在黑風山,王麻子的屋子裡。」
「他那間屋子,有一個暗門。」
「底下有個地窖。」
「來往信件,都藏在了那裡。」
「那暗門設計的很精巧,並不是小的們設計的,而是黑風山中自帶的。」
「小的也不知道是何人打造,但被我們發現了,我們便用了。」
「那暗門藏的很深,需要很多個步驟。」
「當初小的們也是誤打誤撞的。」
「石杯,瓷碗,還有一把不起眼的短匕,要按照順序放在相應的位置上才行。」
獨眼男子吧啦吧啦的,將那暗門打開的方式交代了個底掉。
還有那些官員的一些陰私。
這是王麻子私下查的。
因為王麻子曾說過,要和官家打交道,一定要留一手。
所以,他偷偷查了這些,花費了很多時間呢。
獨眼男子說的嗓子都啞了。
師承恩安靜的聽著,一旁有兩人奮筆疾書的記錄著。
等到獨眼男子停下後,師承恩這才問道:「都說完了?」
獨眼男子點點頭:「小的知道的都說了。」
師承恩語氣淡淡的:「本世子馬上就派人去驗證,如果是真的,本世子保你不死。」
逍遙王妃這招從內部分化,確實不錯。
辦法不算多麼高明。
畢竟,能想到這種辦法的人很多。
但是,逍遙王妃的手下,可真是能人輩出啊。
他羨慕。
不過,也只能羨慕。
逍遙王府的人,他可不敢去挖牆角。
所以,只能純羨慕。
獨眼男子交代完之後,就被人押了下去,又關進了他原本那間牢房中。
只等著師承恩派人去查證後再做判決。
只是……
那間牢房裡,原本只囚了他一個。
這會兒,又關了一個。
他抬眸看過去,而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王,王麻子怎麼在這裡?
而且……
他怎麼身上都是傷?
那些傷,看著並不是剛剛被打出來的,最起碼得有一日了吧。
可之前,他見到的王麻子,身上並沒有傷啊。
怎麼回事兒?
獨眼男子愣怔的功夫,王麻子已經吃力站起身來:「二弟,你沒事兒吧?」
獨眼男子直接抬手就把王麻子給推開了。
他的背叛,他記著呢。
王麻子沒防備,直接就被推的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傷仿佛都裂開了。
「二弟……」王麻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怎麼來了?」獨眼男子瞪著王麻子。
「是他們把我關過來的。」王麻子嘶哈著坐起身來:「弟兄們怎麼樣了?」
「你還好意思問?」獨眼男子憤怒的捏著拳頭。
「你都拿他們換前程了,你說呢?」
「他們都被抓了。」
「我們黑風山的所有弟兄們,都被抓了。」
「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王麻子一把拉住有些瘋癲的獨眼男子:「二弟,你誤會了,那不是我。」
「我一開始就被抓了。」
「後來,那平西王世子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
「居然易容出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來。」
「不光模樣,連帶聲音都一樣。」
「他派了那個人進入黑風山去引誘你們出來,好將你們全部抓住。」
「我拼命反抗,但我根本反抗不得。」
「也無力反抗。」
獨眼男子聞言,一隻眼睛頓時瞪大了:「你,你說什麼?」
王麻子嘆一口氣:「你既在這裡,就表示,你們都被騙了,都被抓了。」
「這一次,咱們黑風山算是徹底完了。」
「不過好在,大家兄弟一場,死也死在一起,倒也不枉這情意。」
獨眼男子的臉都白透了。
如果,如果這都是真的,那自己剛剛乾的……
大哥沒有出賣弟兄們,他卻出賣了大哥……
他不是人啊。
王麻子還以為獨眼男子是害怕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丟咱們黑風山的臉。」
「而且,我們也未必會死。」
「沒準兒將我們都悉數流放,然後服苦役呢。」
「畢竟,咱們也是被逼才落草為寇的。」
「平素里,也算安分。」
「苦役雖然苦了些,但好歹能活著,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