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愣。
他是萬萬沒想到,他都已經主動開口給出自己的底牌了。
雖然不是全部的,但王妃實不該是這個表現。
難道……
陳默心裡突然打了個突突。
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鎮定下來:「難道這些籌碼不夠大嗎?」
「西北的那些貪官,我都知道。」
「也知道他們的弱點。」
「若是有我幫忙,王妃定然能事半功倍。」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之前本王妃給過你一次機會,可是你呢?」
「你並沒有珍惜。」
「如今,怎麼又想通了呢?」
「你以為,你故意拖延這麼些日子,本王妃就會著急,然後給你更好的條件嗎?」
「你從頭到腳都染滿了鮮血,甚至連骨子裡都是。」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籌碼才能保你一命?」
「你不是看的很通透的嗎?」
「你覺得,你剛剛說出來的這些籌碼,夠換你一條命嗎?」
「更何況……」
唐卿卿稍稍頓了一下,不等陳默答言,便又繼續道:「你所知道的那些,本王妃未必不知道。」
陳默猛地抬頭,眸底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雖然掩飾的很快,但還是被唐卿卿看了個正著。
畢竟,她一直都在注意著他。
陳默深吸一口氣,聲音瞬間啞了不少:「王妃好手段。」
唐卿卿掃了陳默一眼:「所以,你要想和本王妃談,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陳默捏了捏手指:「王妃知道所有人的嗎?」
「上到西北的官員,下到侍衛官員姻親?」
唐卿卿神色不變:「這麼說,你知道?」
陳默點點頭:「知道。」
唐卿卿沒有答言,只是端起茶杯來,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陳默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這麼個功夫,他腦子裡已經轉了無數圈兒。
王妃沉默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些,她也掌握了?
不,不可能。
就算是逍遙王手眼通天,就算是逍遙王情報了得,也應該不會知道的那麼全面。
唯有他,浸染在這裡多年,才能知曉。
想到這裡,陳默稍微穩了些。
良久後,唐卿卿終於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本王妃可以……」
陳默的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
帶著期盼。
他沒有別的所求,他只想留下一條命,他不想早早的死去。
可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為唐卿卿說的是:「本王妃可以饒恕你的家人,不讓他們受到牽連。」
那一剎那,陳默感覺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
家人?
他的家人?
他一直都將他們藏的很好,逍遙王妃是怎麼知道的?
她才來西北多久?
想到這裡,陳默的身子都軟了。
他幾乎是跪趴在地上,脊背不停的顫抖著。
嘴唇也抖的厲害,甚至都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唐卿卿也不催促。
好半天后,陳默才跪正了身子,抬起頭,聲音也更加的沙啞,甚至添了些蒼老:「罪官,多謝王妃。」
唐卿卿點點頭:「既如此,那你就把你知道都說出來吧。」
「易歡,你親自和陳大人聊一聊。」
「記得聊完之後,讓陳大人見一見他的家人們。」
「也是可憐。」
「養在那種偏僻的荒無人煙的地方,可見平日裡是吃了不少苦的。」
「這幾日,就多讓人照顧著些。」
易歡恭敬行禮:「是,屬下明白。」
說完,易歡就將陳默帶走了。
陳默也聽懂了唐卿卿的意思,只要他好好交代,好好配合,他就還能和家人再見一面。
他的那些家人,也都能活下去。
只是他……
也罷。
用他的這條命,換他們全家的命,也值得了。
等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唐卿卿見完了陳默,便又忙著處理各種事務。
正忙的恨不得多出一雙手來,半夏從外面走了進來:「王妃,已經有人沉不住氣了。」
唐卿卿頭也不抬:「誰?」
半夏立刻念了幾個人名。
西北官員的名單雖然很長,但唐卿卿只略一回憶,就全都對號入座了。
「既然有人動手,那就讓平西王世子去剁了他們的手。」唐卿卿只稍微頓了一下,就繼續寫字。
「是。」半夏點點頭:「奴婢馬上去辦。」
其實,那些人也只是小小的伸了一下手,想要試探一二。
可萬萬沒想到,迎來的竟然是滅頂之災。
平西王世子帶著人,直接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將他們緝拿。
他們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立刻喊冤狡辯。
但,他們伸手的動作,認證物證俱全,雖然伸的手不多,但那是朝廷的賑災糧和捐贈糧。
對這些伸手,便是大罪。
證據確鑿,師承恩才不聽他們的辯解。
他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但,他們畢竟是朝廷官員。
而他們師家,雖然是西北的王,雖然身份尊貴,可也沒有權利無故逮捕。
畢竟,他們之前可沒有認證物證俱全過。
果然,逍遙王和逍遙王妃手段了得。
他抓人也抓的舒心。
這些人,都是西北的蛀蟲,只有將蛀蟲拔除,西北才能越來越好。
才能做好北梁的西大門。
師承恩的動作沒有隱瞞,故而很多官員都看到了。
身正的那些不怕。
但,平素里幹過不少壞事兒的,這會兒都坐不住了,生怕平西王世子下一個就找他們開刀。
當即,便偷偷摸摸的與相熟的聯繫起來。
可是,聯繫有什麼用?
只不過是交換信息後,讓心裡越發的擔心起來。
尤其是,當他們知道涼谷縣的反常後,一個個更是嚇得不行。
甚至有幾個膽小的,自己把自己給嚇病了。
西北的冬日裡病了,本就很難將養。
府醫醫術有限,再加上心裡憂思,越醫倒越嚴重了。
也有幾個情況不重的,想著要不要自首投誠。
以他們犯的事情,當能留一條命。
但心裡,又有些不甘。
他們千軍萬馬過獨木,好不容易才科考為官的,就這麼放棄,實在是可惜。
除了不甘,還隱著一抹僥倖。
萬一,查不到他們呢?
畢竟,他們可不是那些大魚,就是一些小魚小蝦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