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自己的家人,陳默招供的很仔細。
都不用易歡用什麼手段,他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沒有任何藏著掖著的。
易歡看著自己屬下整理好的厚厚一疊,有些咋舌。
這也太多了。
看來這次西北是要來一次大清洗了。
從上到下。
實在是供紙中沒有提到的官員,屬實不多。
多多少少都有些罪過。
只不過,水至清則無魚,當官的自然不可能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所以,那些清白的,也只是小錯而已。
還有一部分上了供紙的,錯誤不是很大的,也被易歡單獨整理了出來。
先清理大蛀蟲。
等大蛀蟲清理完了,再和這些小蛀蟲算帳。
自然不能全弄死。
懲戒一番,再讓他們繼續發光發熱。
易歡將整理好的供紙送到了唐卿卿的面前,唐卿卿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又讓人抄了一份,送給了師承恩。
這麼多人,他倆得分頭行動。
師承恩選了其中最難啃的,需要帶兵才能拿下的一些官員。
剩下的,由唐卿卿負責。
師承恩帶著人,動作麻利的開始了抓捕。
證據都是現成的。
師承恩從來沒有打過這麼順利的仗。
不過半個月,便已經抓了許多人,地牢里都快盛不下了。
唐卿卿面對的,都是一些文官。
沒有任何兵權。
她更順利。
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她直接請出了皇上賜予的令牌。
將剩下的人全抓了。
大魚抓完,並沒有第一時間審訊,而是繼續抓那些小魚小蝦。
那些小魚小蝦眼看躲不過去,趕忙跳出來想要自首投誠,根本不用審訊,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禿嚕了出來。
和陳默的供詞,能對得上。
可見陳默沒有說謊。
也可見陳默實在聰明,竟全都記得分毫不差,且證據確鑿。
這樣的人,若是個好官……
唐卿卿心裡不由的嘆息了一番。
將人全部抓捕之後,師承恩和易歡一同審訊。
唐卿卿則是給京城寫了密信。
西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京城那邊早就收到消息了。
一直給人一種不問世事的靜王,這會兒急的在府里來回踱步。
當年奪嫡,他自知不如他們。
所以,他不摻和。
而且,他對那個位置,真的沒什麼執念。
有什麼好的?
日日都要批閱奏摺,日日都要早起上朝,日日都要為這個國家憂心……
他可不想過那種日子。
他只想富貴一生。
江南是個很好的錢袋子,但朝廷也盯得嚴。
沒見那裡都折損好幾個了嗎?
皇叔,皇子……
所以,他才把目光放到了西北。
那裡偏遠,不受重視。
肯定沒有江南值錢,但每年也都有不菲的收入。
再加上他的王爺俸祿,食邑。
日子過的很滋潤。
不用上朝,不用幹活,只每日吃喝玩樂,這是神仙日子啊。
可是,他的神仙日子,如今卻有了裂縫。
當初,九弟和九弟妹西行的時候,他心裡不是沒有過擔憂。
所以,他特地入宮探尋了一番。
得知九弟此番西行,是為了攻打那些邊陲小國,以及遊牧民族的時候,他長長吁了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他覺得自己潛伏的很好,沒人會發現。
他在眾人心中,就是胸無大志之徒。
他確實也是。
他身為皇子,所求的只是富貴,可不是胸無大志嗎?
得知九弟西行的真是目的後,他放心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是虛晃一槍。
所以,皇上早就知道了他暗中所做的一切?之前那都是故意詐他的?
光是這麼一想,靜王就覺得渾身一個激靈。
這樣的富貴日子,他可不想棄了。
所以,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要不要現在就進宮,和皇上坦白一切?
他只是貪了點銀子而已。
他沒做別的。
所以,皇上最多只是訓誡他一番,應該不會有其他處置的。
這麼一想,他立刻心安了幾分。
而後快速命丫鬟更衣,然後便入宮了。
先去給太后磕了頭,這才往御書房行去,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顧時正在忙。
自從皇兄西行後,批閱奏摺就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苦啊。
父皇留下的爛攤子實在太多了。
幸好,如今他的手下也有那麼幾個能人,否則他真想鬧了。
太監溫亭進來稟報:「皇上,靜王求見。」
顧時頭也不抬:「請進來吧。」
很快,靜王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的行了禮
顧時放下手中的毛筆:「皇兄請坐吧,今兒怎麼有空進宮來了?」
他這個皇兄,他是知道的。
懶得很。
懶到什麼程度呢?
之前父皇還在位的時候,他都懶得去爭一爭那個位子。
只想享樂。
靜王抿了抿唇:「今日入宮,是有一件事情要和皇上稟報。」
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單獨稟報。」
顧時愣了一瞬,而後揮揮手。
溫亭便將其他人都屏退了。
「皇兄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顧時看向靜王。
靜王再次抿了抿唇:「九弟妹在西北的那番作為,我也聽到消息了。」
顧時眉眼間帶著笑意:「九皇嫂當真是巾幗女英雄。」
靜王本想先告一狀,畢竟女子不可干政。
沒想到顧時竟是這反應。
當即,便歇了告狀的心思。
其實,他就是想想。
就算真的能告,他估計最後也不會說出口的。
因為,他了解他的九弟。
他若是敢狀告九弟妹,等九弟回京後……
那場面太美,他不敢想。
靜王附和著笑了兩聲:「是啊,九弟妹很厲害。」
隨即,又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而後撲通一聲跪下:「皇上,臣有罪。」
顧時蹙眉:「皇兄這是做什麼?」
隨即看向溫亭:「沒眼力勁兒的東西,還不快將靜王扶起來。」
溫亭忙的上前。
靜王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就讓臣跪著吧。」
顧時驚覺這其中怕是有不小的事兒,立刻問道:「皇兄有什麼話就直言吧,朕為你做主。」
靜王臉上越發的忐忑起來:「是,是臣做錯了些事情。」
隨即,又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空隙,幾不可見:「這麼一捏捏的錯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