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看著靜王比劃的那一丟丟空隙，抬手撫了撫額：「皇兄但說無妨。」
靜王捏了捏手指，而後深吸一口氣。
像是終於做了決定。
他抬起頭：「就是，就是事關西北。」
「皇上知道，臣這個人，沒什麼愛好，就是愛好些銀子。」
「所以……」
顧時蹙起眉頭：「皇兄說的明白些。」
其實他心裡已有猜測。
畢竟剛剛靜王已經提及了「事關西北」四個字。
但是他不知道，他究竟幹了多少事。
不過，依照皇兄的性子，應該不會太過分吧？
靜王抿了抿唇：「臣與西北的一些官員有聯繫，利用王爺的身份，給了他們一些便利。」
「哦，之前父皇還在的時候，是利用皇子的身份。」
「真的就只有一些便利而已。」
「他們拿到這些便利，分給臣一定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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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就是想多些銀子傍身。」
顧時表情嚴肅：「什麼樣的便利？」
靜王瑟縮了一下脖子：「就是，就是商隊上的便利，還有朝廷撥款，賑災……」
隨著靜王一句一句的話，顧時的臉也逐漸沉了下去。
瞧瞧，都說一刻鐘了。
這叫一點點？
靜王眼瞅著顧時的氣壓越來越低，後面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顧時抬眸瞥了靜王一眼：「還有嗎？」
靜王捏著手指：「還，還有一點點，真的一點點了。」
顧時垂下眼眸，聲音平淡無波：「繼續。」
靜王再次用力的捏捏手指，而後又深吸一口氣，接著剛才的話，繼續數下去。
直把顧時數的額頭上青筋直冒。
等到靜王沒了聲音，顧時這才抬起頭：「現在講完了？」
靜王點點頭，縮著脖子：「講完了。」
顧時的聲音，更冷了幾分：「這就是你說的，一捏捏的錯事兒嗎？」
靜王垂下頭：「臣錯了，臣就是喜歡銀子。」
「臣真的沒幹什麼。」
「臣就是給了他們些便利而已，而他們回饋臣一些銀子。」
「就，就這麼點兒小事……」
顧時再也忍不住，開口打斷道：「小事兒？」
「他們借用你的名頭，借用你給的那些便利，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害了多少百姓？」
「他們又幹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靜王頭垂的更低了：「臣沒讓他們干那些，臣囑咐過他們的。」
「臣只是想給他們些小便利。」
「沒想到會發生這些。」
顧時更氣了：「你自小也是在上書房讀過書的，你也是有夫子教授過的，怎麼還能蠢得掛相？」
靜王恨不得把頭埋到地磚里。
顧時繼續輸出：「你可知道，你乾的那些蠢事，害死了多少人？」
說著，顧時將一疊紙扔到靜王面前。
「這是九皇嫂送來的密信。」
「你看看西北現在烏煙瘴氣的成了什麼樣子？」
「若非有你給他們撐腰，他們又豈敢這麼放肆？」
「整個西北，作惡的官員居然就有十之五六。」
「西北，還是咱們北梁的西大門。」
「若是一直這麼下去，早晚有一天，這大門得塌了。」
靜王以頭戧地：「臣知錯。」
「臣當時真的只是想貪一點兒銀子而已，臣真的沒想鬧這麼大。」
「是臣愚鈍，臣是被他們給聯手欺騙了。」
靜王一邊說，一邊哭。
那麼大的一個人了，哭起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顧時再深吸一口氣：「想活命嗎？」
靜王一愣。
他只是為他們提供了一點兒便利而已，這就要掉腦袋了？
雖然他們鬧的很離譜，但並不是自己指使的啊。
自己當初和他們說清楚了的。
是他們貪心。
而且……
他是皇室血脈，他是當今王爺，怎麼能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兒就掉腦袋呢？
顧時見靜王沒有答言，聲音都加重了幾分：「想活命嗎？」
靜王忙的點頭，像小雞啄米。
「想，當然想。」
顧時移開目光：「那就把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都說出來。」
「大事小情，都包括在內。」
「別有遺落，也別撒謊。」
「你應當知道，朕若是想詳查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若是你隱瞞了，被朕查出來了……」
顧時的話沒有說完，靜王卻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身子。
他明白顧時的未盡之語。
但是……
靜王猶豫了一瞬：「都要嗎？」
顧時點點頭。
靜王又猶豫了一會兒：「父皇在位時的那些事情，也要嗎？」
顧時瞥了他一眼：「從你降生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所有的所有，朕都要知道。」
「你若是敢落了一件，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你可知西北如今死了多少人？」
「雖不是你直接導致的，也是因為你貪財間接導致的。」
「怎麼？」
「你身為皇家血脈，有俸祿，還有食邑，過年過節的也都有獎賞，還不夠你花嗎？」
「實在不夠，你來找朕啊。」
「朕還能不管你？」
「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靜王低垂著頭：「皇上，臣已經知錯了，臣這就去寫。」
「只是……」
「大事兒臣能記得清，一些小事可能會記不清。」
「所以，能不能讓臣回去寫。」
「多給臣幾天時間。」
「臣好好想想。」
顧時差點兒被氣笑了：「不許回去，就在這裡寫。」
「溫亭，給靜王準備筆墨。」
「再安排兩個小太監伺候著，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才能休息。」
溫亭恭敬道：「是，奴才遵命。」
靜王臉色更苦了：「皇上，臣還沒吃飯。」
顧時哼道：「寫不完就餓著，君無戲言。」
靜王只能苦哈哈的恭敬道：「是，臣遵命，臣這就去寫。」
看來，今天的晚飯是沒得吃了。
也不知道今晚還有的睡不。
畢竟，這些年來，他確實做了不少的小動作。
不過……
他也放下心來。
雖然皇上罰了他，但也代表著，只要他受罰後，皇上就不會拿他怎麼樣。
畢竟，他真的沒和他們同流合污。
他就是給了一點小便利而已。
想賺個錢而已。
不過，經過這次的事情後，他以後怕是都不能用這種法子賺錢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