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其實膽子不大。
單看他費勁巴哈的搭上西北官員,然後只收取少量銀子就能看出來了。
他承諾的便利,也真的只是一些小便利。
再有就是京城的一些動態。
至於西北官員如今的狀態,大多是因為靜王好騙。
他承諾了小便利,卻不知道,他本身的身份就是極好的通行證。
皇家皇子,如今的靜王。
雖然手上沒有實權,但有名頭啊。
而西北那幫人,缺的就是一個「名頭」來保駕護航。
還是主動送上門的。
可不得使勁用。
更重要的是,每次通信,只要好好美化潤色一番,他就看不出來。
而他們,也能藉助各種誆騙來的信物繼續斂財。
就算有朝一日事發,也有個背鍋的。
但西北那些官員可不知道,靜王膽小,所以聽到風聲後就連夜入宮和當今皇上招認了。
而且,全招。
就連小時候偷偷給六皇子顧昱製造尿床的事情都寫了出來。
可見,已經搜腸刮肚了。
好厚的一疊。
顧時耐著性子一張一張的看完。
確實都是一些小動作。
但,也是因為這些小動作,也因為靜王的愛財,才讓西北的那群人越來越無法無天起來。
雖然,沒有他的摻和,按照西北那群人的脾性,定然還會走到這個地步。
可是肯定不會這麼迅速,毫無遮攔。
說起來,這西北的罪過,他最少要擔三分。
顧時將人叫來。
靜王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眼底下烏青一片。
見到顧時後,就立刻跪了下去,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皇上,臣真的知道錯了,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時冷哼一聲:「知錯就完了?無論做出任何錯事,都要付出代價才行。」
「更何況,你這錯事實在是太大了。」
靜王臉都白了:「臣承認,臣確實幹了些錯事,但,但都沒有很大吧?」
「臣有分寸的。」
「臣雖然愛財,但絕對不會過分觸及底線的。」
顧時都被他給氣笑了:「這麼說,朕還要誇你兩句?」
靜王身子縮了縮:「倒,倒也不必。」
顧時再次哼了一聲:「溫亭,把西北來的密信給靜王看看。」
靜王連連擺手:「不,不,不用。」
「既是密信,臣怎麼敢看。」
「朕讓你看,你就看。」顧時加重了語氣。
靜王這才從溫亭手中接過那封密信,拿在手裡,仿佛重若千金。
「給朕仔細的看。」顧時說道。
「是。」靜王點點頭。
他抖著手,一點一點的細看著,越看就越覺得憤怒。
不是,他們借著他的名頭貪污了那麼多銀錢,怎麼孝敬他的才不足九牛一毛?
合著,把他當傻子整呢?
想到這裡,靜王忍不住的用力一拍地板:「豈有此理!」
「這群王八蛋,居然敢白借我的名頭。」
顧時:……
他原以為他是憤怒那幫人的所作所為,憤怒他們草菅人命,貪贓枉法。
原來,他憤怒的是,得到的回報不多。
顧時深吸一口氣:「顧旦,你項上人頭真不想要了,是嗎?」
靜王忙的叩頭:「皇上,臣想要。」
「臣已經看過密信了。」
「這群王八蛋,居然如此貪贓枉法,實在可惡。」
「也怪臣。」
「若非臣貪財,也不能叫他們鑽了空子,更不能叫他們哄了去。」
「他們行惡,借的都是臣的名頭。」
「臣可被他們害慘了。」
「臣也對不起西北的百姓,對不起北梁。」
「臣本該以死謝罪的。」
「但是……」
「臣還有用,臣願意將功贖罪。」
「臣知道,父皇多疑,能力也不足,他在位的時候,國庫總是空虛。」
「駕崩後,國庫更是空的能跑耗子。」
「咳咳……」顧時咳嗽了一聲。
自己這個好四哥,是真沒腦子,還是裝的沒腦子?
豈能如此直言?
雖然,他說的都是對的,但心裡知道就好。
怎能說出口?
靜王語氣一頓,隨即壓低了聲音:「父皇能力不足,但皇上很厲害,這才繼位多久?就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
「但是,短時間內想變出銀錢來,有些難。」
「就算一些好的政策落實下去,也要等待時間才行。」
「我有法子。」
「可以讓國庫很快充盈起來。」
「還有法子,可以讓國庫一直充盈著。」
靜王的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
這是他這幾日夜不能寐的時候,苦苦思慮出來的保命法子。
畢竟,那日皇上說的清清楚楚:想要活命,就老老實實的交代,一字不差。
但,交代後,就真的能活命嗎?
他幹了那麼多事情。
雖然,他幹的事情不大,但如今後續的影響很大。
西北的那些事情,他雖然不知全貌,但也知道鬧騰的不小。
他怕只靠老實招供還不夠。
雖說他是皇子,可……
這些年來,皇子死的還少嗎?
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死皇子。
活著不香嗎?
所以,他得有用。
如果他足夠有用的話,皇上一定不會隨便摘了他的腦袋的。
可是……
他自小不學無術,父皇也不待見他。
他倒也樂得清閒。
每每都躲在諸位兄弟的身後,默默地數錢。
所以,他總結了一下,他的作用就是銀子。
國庫缺銀子,而他有銀子。
他不但有銀子,還能源源不斷的創造銀子。
這樣一來,皇上就不忍心殺他了吧?
畢竟,他死了,銀子就是一次性的得到那麼多,但若是讓他活著,他能源源不斷的創造銀子。
至於愛財……
他決定,和皇上談攏後,他稍微從中抽一些分成出來。
他保證,只抽一點兒。
提到銀子,顧時立刻來了興趣。
英雄為五斗米折腰,皇上也不例外。
實在是國庫里窮啊。
修河堤要錢,西北打仗要錢,養軍隊要錢,科考選拔也要錢……
處處要錢,可國庫里空啊。
他是皇帝,他是天下最尊貴的人。
可他也不能憑空變出錢啊。
他晚上做夢都想抄家。
但是,朝中大臣,總不能無緣無故就去抄人家的家吧?
父皇死的後,朝中大臣已經清洗了一批。
剩下的這些,雖然有的依舊有些瑕疵,但水至清則無魚,他總不能因為那些小瑕疵就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