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已經把水端了過來。
唐卿卿也已經粗略檢查了二狗肩膀上的傷勢。
化膿嚴重，周圍的肉都跟著爛了。
想要治療，需要將這些腐肉全部剜除。
「王妃，水來了。」茯苓上前一步：「奴婢來幫他清洗。」
「加一顆清熱解毒的藥進去。」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點點頭，從隨身的藥包中取出一顆藥來，丟入涼白開中。
那藥如水即化，無色無味。
茯苓又取來乾淨的紗布，蘸了藥水：「忍著點兒，會很疼。」
二狗虛弱道：「我不怕……」
他不怕疼不怕苦。
只想活著。
茯苓開始仔細的幫二狗清理傷口，沒有絲毫的嫌棄和不耐。
李老根兒再鬆了一口氣。
「姑娘，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李老根兒問道。
貴人們心善，他們不能不知禮。
該幫忙就要幫忙。
畢竟，這次的貴人們，是真的要給他們看病，這可是天上的活菩薩。
一定不能把菩薩給氣走了。
茯苓專心的給二狗清著傷口：「不必幫忙，在一旁等著即可。」
此番清理，花費了很長時間。
唐卿卿都已經又診治了七八個，茯苓這才站直身子：「王妃，都已經清理好了。」
水換了好幾盆，終於能行了。
二狗也渾身大汗。
天寒地凍的，一身大汗，臉色更是蒼白的像一張紙。
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唐卿卿看了一眼：「再給他含一顆吊命的藥。」
半夏應了一聲，又塞一顆進去。
唐卿卿這才仔細看二狗的傷口。
因為皮肉久浸膿水，早已經腐軟發虛，皮肉也已經失去了鮮活血色。
發暗發灰，邊緣還泛著青白，毫無生機。
唐卿卿先給出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此傷，能治。」
二狗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李老根兒還有鄉親們都鬆了一口氣。
唐卿卿又說道：「你這傷口太深，需要將腐肉全部挖除，然後再傷藥包紮。」
「這裡的筋脈已經被傷，傷好後這條胳膊多半是廢了。」
「日常可用，打獵什麼的，怕是不行。」
拉不開弓，也使不上太大的力氣。
二狗抿著唇：「能活就成。」
沒了這條胳膊，他還有另外一條胳膊。
唐卿卿點點頭：「剜肉之前，需要給你用一些麻沸散，否則你撐不住的。」
二狗虛弱應道：「一切都聽貴人的。」
唐卿卿轉頭看向茯苓：「準備麻沸散，準備刀具……」
茯苓應道：「是。」
很快，茯苓便已經將一應器物都準備好了。
唐媛媛上前一步：「我幫你。」
唐卿卿點點頭，接過茯苓手裡的刀。
二狗已經被用了麻沸散，這會兒整個人都昏死過去了。
唐卿卿將刀子火炙晾涼，開始清理傷口。
那傷口，比她肉眼判斷的更深。
都貼到了骨頭。
唐卿卿的手很穩，一點一點的剜著腐爛的肉，表情沒有半點兒波動。
倒是一旁的唐媛媛，第一次見這種，臉都白了。
半夏輕聲道：「大小姐，您去歇歇吧，這邊有屬下幫忙就好。」
唐媛媛深吸一口氣：「我無妨。」
她此行出來，是要幫忙的，可不是躲著想清閒的。
她只是第一次見，有些不適應。
她會很快適應的。
她也想為西北，為北梁做一些貢獻。
哪怕微小……
唐卿卿表情認真且嚴肅。
她小心的剜著腐肉，還要避開筋脈和血管，故而動作很慢。
眼瞅著二狗有要醒來的跡象，茯苓好不猶豫的再次用了麻沸散。
這剜肉可是極疼的。
萬一中途醒了暴起傷到了王妃怎麼辦？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半個來時辰。
隨著唐卿卿將手中的刀具丟入水盆中，此次剜肉才算結束。
「茯苓，上藥包紮。」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手法利落，很快便上好藥，包紮完畢。
唐卿卿也已經開了藥方出來。
唐媛媛接過來：「我去抓藥。」
李老根兒小心走到近前：「貴人，二狗他……」
唐卿卿回答：「目前是沒事兒了，還要看他後續的恢復情況。」
「如果傷口不再潰爛，好的機率就很大。」
「如果傷口還持續潰爛，就不妙了。」
「再有，這兩日要看護好他，若是有發熱，要第一時間來告知。」
李老根兒連連點頭：「是，是，是。」
「他的藥比較特殊，熬製的時候需要中途添加許多藥材，就放在這裡熬吧。」唐卿卿又說道。
「一切都聽貴人的。」李老根兒再次連連點頭。
「先把人抬下去休息吧。」唐卿卿說道。
「傷口處，不要沾水。」
「天這麼冷，也不要凍著了。」
「半夏，拿一床被子給他們，再拿一個暖爐。」
「是。」半夏應道。
李老根兒直接磕頭：「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唐卿卿只是微微一笑：「老人家不必謝，都是當今新皇仁德……」
李老根兒立刻說道：「是是是。」
然後，轉向京城的方向，真心實意的叩頭：「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忙忙碌碌中，時間過得很快。
很快，天就黑了。
約定第二日一早繼續義診後，前來看病的鄉親們就乖乖散了。
用晚飯的時候，永平郡主嘴也不閒著。
「師父，你這個法子絕了。」
「給他們抓藥的時候，就給他們普及這些藥的用處，還有生長環境。」
「若是日後他們再遇上這種簡單症候，就不用硬抗了，可以自醫。」
「就是辛苦圓心大師了。」
「他這一下午，嘴就沒停過，一直在細心介紹各種藥草和各種藥性。」
圓心大師雙手合十，先頌了一句佛號，而後才說道：「都是貧僧應該做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王妃的這般作為，確實比他之前行德積善要好。
一旁的麥穗，也雙眼放光的看著唐卿卿。
唐媛媛則是與有榮焉。
唐卿卿笑道：「行了，天不早了，吃完飯早點兒休息，明天估計會更忙。」
這附近，好幾個村莊呢。
永平郡主將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我習武之人，不怕累。」
「待會兒，我還要偷偷去村里轉轉呢。」
唐卿卿囑咐道：「帶足了人。」
永平郡主笑道：「師父放心，我可珍惜我這條小命了，絕不會拿自己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