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平今日鬥蛐蛐兒輸了。
按照約定，帶著一眾狐朋狗友來高朋樓。
他請客。
他是江南轉運使韓與非的兒子，在高朋樓自然也有常留房。
邁步上三樓的時候，竟見到掌柜的親自端菜。
韓清平立刻叫住掌柜的。
「老侯，你們家小二今日都休息了？竟勞得你親自端菜。」韓清平笑眯眯的問道。
「原來是韓公子。」侯掌柜的語氣恭敬：「今日一樓二樓太忙，所以樓上的，我就照料一二。」
這話倒是沒假。
韓清平上樓的時候就發現了，今日高朋樓比往日更火。
若是沒有常留房，他們今日都吃不上。
韓清平笑笑：「生意紅火，可喜可賀。」
侯掌柜的笑盈盈的：「多謝韓公子吉言。我得先去送菜了，幾位先去雅間落座，我稍後便到。」
韓清平點點頭：「快去吧。」
然後，領著一群狐朋狗友進了韓家的常留房。
「清平，我瞧著剛剛那掌柜的沒說真話。」宋祁抿著茶，淡淡說道。
「怎麼說？」韓清平懶散的靠在椅子上。
他坐沒坐相慣了。
到哪兒，都是一副鬆散的懶洋洋姿態，為此沒少被他老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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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罵也罵了，就是不改。
他老子也沒辦法。
本指望這個嫡子將來撐起韓家的家業呢。
沒想到如此紈絝。
漸漸也就歇了心思。
任由他鬥雞走狗，玩物喪志。
韓清平雖然是雲江府有名的紈絝，卻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
像賭場，秦樓楚館等，是一概不進的。
也從不靠家世欺人。
屬於那種，只喪自己的志，從不牽扯旁人。
很有自己的原則。
「以前的高朋樓，不是沒有這般火爆的時候，確切的說，每一日都很火爆呢。」宋祁說道。
「可是，你見過侯掌柜的親自端菜嗎？」
「我懷疑，這高朋樓，應該是來了什麼身份貴重的人。」
「比如……」旁邊的小胖子瞪大眼睛問道，他已經被宋祁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比如，那位福昌公主。」宋祁微微壓低了聲音。
「你們應該都知道吧？福昌公主來了咱們雲江府，就住在蘇家。」
「福昌公主？」小胖子眼睛瞪更大了。
「我聽過很多關於福昌公主的傳說，是個特別特別厲害的人。」
「明明年紀和咱們差不多。」
「可她已經去過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情。」
「之前川蜀那邊的拐子案。」
「鬧得多凶。」
「就是被福昌公主拔了根，那些苗人也都聽她的。」
「若是此生能見一眼……」
小胖子一臉的憧憬：「我和你說，日後我和我兒孫吹牛的話都想好了。」
宋祁笑笑：「想見？」
小胖子用力點點頭：「你有辦法？」
除了韓清平，其他人也是一臉期待看著宋祁。
宋祁並未回答，而是看向韓清平：「清平，你就不好奇？」
韓清平搖搖頭：「有什麼好奇的？」
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又不是三頭六臂。
好奇什麼？
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他的「大將軍」為什麼會輸。
那可是他花了大價錢買的。
而且平日裡的餵養，都十分的精細。
不應該輸啊。
尤其是，今日的那個對手，看起來不強。
他以為贏定了。
結果輸了。
他到剛剛都還在復盤，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對於他們口中的福昌公主，是真的不好奇。
宋祁無奈的笑笑：「人人都好奇，就你不好奇。」
小胖子拉住宋祁：「韓哥就那個樣子，你快說，你是不是有辦法？」
宋祁點點頭：「這還不容易。」
「咱們注意著其他的雅間就好，尤其是蘇家的。」
「他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吧？」
「等他們離開的時候，咱們不就看見了嗎？」
小胖子一拍大腿：「你說的對。」
這是一群紈絝。
高朋樓的飯菜對於他們來說，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不差這麼一頓半頓的。
於是一行人點好菜，等菜上齊了，便輪流在門口蹲守。
也恰好，韓家的常留房就在樓梯口。
倒方便了他們窺探。
韓清平對此是真的沒興趣，他懶洋洋的吃著飯菜。
吃飯對於他來說，是為了活著。
所以，任何美味的飯菜，到了他的嘴裡，都只是人活著的必要資源。
至於好吃不好吃……
他都不覺得好吃。
沒有哪一樣菜，是他特別喜歡的。
他味覺，不靈敏。
吃飽後，韓清平就放下了筷子，然後靠在椅子裡，繼續維持之前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就在這時，門口負責窺探的人興奮道：「出來了，出來了……」
一群人，立刻呼啦呼啦往前擠。
除了韓清平和宋祁。
韓清平看了宋祁一眼：「你怎麼不去看？剛剛不還好奇的想辦法嗎？」
宋祁笑笑：「我這是替他們想的。」
「我和你一樣，也不好奇。」
韓清平並未答言，而是繼續那樣懶洋洋的癱著。
宋祁的話，他不太信。
但，有什麼關係？
他和宋祁，不過是酒肉朋友，不管那麼多。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圍在門口偷窺的那群公子哥，立刻就被一股巨力撞飛。
一個個哎呦哎呦的摔在了地上。
房門大開。
一名身姿頎長，面色冷若冰霜的男子站在那裡，手裡長劍已然出鞘。
「何方宵小，竟敢躲在此處偷窺！」
小胖子一眾人都囁嚅不語。
宋祁起身：「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沒別的意思。」
「就是好奇。」
「剛剛來此吃飯，遇到侯掌柜的端菜，我們便好奇是何人這般尊貴。」
「這才沒忍住窺探了一番。」
「沒有惡意的。」
「還請這位大人原諒，我願意替他們和大人的主家道歉。」
韓清平聞言，又抬眸看了一眼宋祁。
原來如此。
宋祁這般，就真不怕對方直接動手傷了這些朋友嗎？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
就算不走心，見了血也不好吧？
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雲海，裡面是何人？」
雲海立刻站直身子，一臉恭敬：「是一群公子哥，共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