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走到近前。
宋祁一眾人,都如願見到了大名鼎鼎的福昌公主。
但這一刻,他們心裡都很忐忑。
宋祁還好。
他本就有準備。
小胖子一行人,可真是嚇得不輕。
偷窺公主……
這罪說輕也輕,說重也重。
端看公主怎麼處理。
若是公主執意要治他們的罪,他們家裡可保不住他們。
這一瞬間,小胖子他們都有些後悔。
幹嘛要好奇?
這要真被治罪了,他們的富貴日子可就到頭了。
沒準兒家裡還會被連累。
顧清看向雲海:「剛剛是誰說的,願意代替他們道歉的?」
不等雲海回答,宋祁先上前一步:「回稟公主,臣男宋祁,家父江南轉運副使,剛剛所言,是臣男說的。」
顧清的目光,落在宋祁身上。
瘦高,面容稱不上俊美,但也當得一句不錯。
面容看起來很溫和。
像是書生。
但是,他和蘇慕言的書生氣不同。
蘇慕言真的是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宋祁則有種流於表面。
宋祁立刻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
任由顧清打量。
實則,他心裡已經敲起了鼓。
能不能成,就看今日了。
顧清收回目光,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你認得本公主?」
身後的江月寒幾次欲開口。
都被蘇慕言拉住了。
江月寒強忍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蘇慕言比她聰明,他拉著她,定然有用意。
他們兩家是世交,他不會害她的。
宋祁點點頭:「臣男有幸,曾見過公主畫像。」
顧清沒糾結那畫像是從哪裡見的,只是點點頭:「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宋祁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圓。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公主怎麼會這麼說?
她難道不該夸自己眼力好,自己有擔當嗎?
明知故犯是什麼意思?
顧清也沒給他想清楚的機會:「明知故犯,還主動開口要為他們擔責。」
「既如此……」
顧清看向身後的風戰:「戰叔叔,交給你了。」
風戰點點頭:「公主放心。」
說著,他一步上前。
他身形極快,屋內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只有韓清平看清了。
就因為看清了,所以他瞳孔驟縮。
福昌公主不愧是皇家最受寵的公主,身邊的護衛這般了得。
他將將能看清。
若是交手……
三招之內,他必敗。
宋祁瞬間被擒住,他只覺得胳膊被扭的疼的厲害。
他剛叫出聲。
風戰就點住了他的啞穴。
他的痛呼,還有他預備說出口的辯解,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
江南轉運副使的兒子……
風戰心裡,頓時有了計較:「聚眾偷窺公主行蹤,杖五十。」
宋祁聞言,臉都白了。
杖五十……
雖不至於把他打死,但也差不多能打半死。
他剛剛不該出頭的。
若是他不出頭,不刷這個存在感,或許公主就會大發慈悲。
畢竟,法不責眾。
而且……
他雖然知道那房間裡是公主,但他一開始對那護衛說的是,並不知道房間裡是誰。
是因為見到公主本人,才認出來的。
他們難道沒聽見嗎?
什麼明知故犯?
雖然,他心裡是明知故犯,但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啊。
他掙扎著身子。
他想讓人幫他解開啞穴。
他要為自己辯解。
可能是他掙扎的厲害,結果又被風戰點了一下。
這下好了。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小胖子一眾,都被這「杖五十」給嚇到了。
一個個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宋祁被拖了下去。
顧清抬眸看向房間裡一眾人:「這次,有人願意給你們擔責,本公主就不計較了。」
「若是有下次,即便有人願意擔責,本公主也是要一併懲罰的。」
小胖子一行人連忙應是。
顧清的目光,又落到韓清平的身上。
韓清平下意識的站直了身子。
顧清問道:「本公主瞧你的位置,你似乎並未與他們一同胡鬧。」
韓清平低垂著眉眼:「臣男對打探別人的隱私沒興趣。」
顧清點點頭:「不錯。不知你是哪家的?」
韓清平恭敬回答:「臣男韓清平,家父江南轉運使。」
「原來是江南轉運使韓嵩韓大人啊。」顧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北梁的一方柱石。」
「公主謬讚。」韓清平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顧清沒再說什麼,而是看向蘇慕言和江月寒:「這頓飯我很滿意,走吧。」
說完,逕自轉身離開了。
蘇慕言和江月寒緊跟其後。
顧清離開良久,小胖子等人這才緩了過來。
不似剛剛那般臉色蒼白。
小胖子拍著胸口,聲音還帶著一些顫抖:「剛剛,剛剛嚇死我了。」
另一個則抿著唇:「老話說,好奇心害死貓,我之前不信,現在信了,以後我再也不好奇了。」
還有一個深吸一口氣:「這哪裡是害死貓,差點兒害死我們。」
「都是宋祁出的餿主意。」
「不過,他代替我們受罰,我就不計較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表示贊同。
只有韓清平,一言不發。
小胖子看向韓清平:「韓哥,剛剛公主單獨和你說話了,你怕不怕?」
韓清平一副平淡的樣子:「怕。」
小胖子:……
這話說的,真不走心。
他這副淡然的樣子,哪裡害怕了?
韓清平不等小胖子再發問,便先開口:「你們可都吃飽了?」
吃飽了?
分明是嚇飽了。
小胖子點點頭:「飽了飽了,多謝韓哥招待,等改日,我做東,請韓哥一定賞臉。」
其他人也都紛紛如此說。
韓清平不在意。
他們韓家有錢,他不花,也自會有別人花。
不如他花了。
雖然是狐朋狗友,但表面的情緒價值給的很到位,他很喜歡。
至於背地裡有沒有人說他壞話?
說就說唄。
反正他也聽不見。
韓清平起身:「既然吃好了,那就走吧。下午不是說好了要去跑馬嗎?」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拒絕:「韓公子,我就不去了,我這腿肚子還有些轉呢,怕是騎不了馬,要回去歇息一二。」
有了開頭的,剩下的也都表示了拒絕,稱經歷此事後,要回去緩緩。
韓清平點點頭:「行吧,那你們去歇著,改日再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