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在挑燈夜讀，不知疲倦。
顧清也是如此。
只不過，她手裡拿的，是那本八荒觀異錄。
不似煙霞萬里書，都是講的北梁的實地實貌和民俗風情。
這本書，講的是北梁之外的世界。
若是蘇慕言觀看這本書，肯定不會有那些感慨和震驚。
因為，他的雲遊，是局限於北梁境內。
他不似顧清那般，可以隨意離開北梁，去南召和漠北遊玩。
但顧清去過。
不但去過，還去過很多地方。
她發現了此書的奇異之後，便開始著重翻看那些她去過的地方。
尤其是印象深刻的地方。
書中記載，絲毫不差。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蘇慕言說過，那是一個年輕的貧苦書生。
不可能在北梁之外遊歷。
一來，沒錢。
二來，沒有身份地位的人，很難離開北梁到處遊歷。
文書就辦不下來。
沒有文書，就過不去北梁的邊境線。
當然，細作可以。
但細作就只是來北梁寫兩本書？
更何況，如今的北梁和南召以及漠北，關係非常的好。
所以……
真的有什麼天上的神仙指引？
她對此，是信的。
雖然母妃和父王沒有說，但她是他們從小帶到大的，也聽過一些話。
對於萬善寺圓心大師知道頗深。
還有她母妃的秘密。
以及，宮裡那位懂得頗多的太妃的來歷……
所以，她是信的。
她去過的地方，所記載的是真的。
那些她沒去過的地方，所記載的肯定也是真的。
沒去過的地方……
顧清看著，那幾乎十之七八沒去過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真大。
顧清迫不及待的返回最開頭，開始認真的看起來。
顧清一夜未睡。
蘇慕言也一夜未睡。
但，兩個人都不困，一晚上都在寫寫畫畫。
直到，外面天漸亮。
圓月腳步輕輕的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些吃食，輕聲道：「公主，天亮了。」
昨晚，她和星辰勸過的。
但公主看的入迷，讓她們不必管。
她們自幼跟在公主身邊，自然是清楚公主的性子。
公主做了決定的事情，她們沒法改變的。
只能盡心陪著。
顧清這才放下手裡的書，伸了個懶腰。
坐了一晚上，確實很累。
但……
書里的內容，讓她不覺得疲倦。
可是，書很厚。
她想一次性看完，有些不切實際。
顧清起身：「放那兒吧，本公主還真有些餓了。」
圓月點點頭：「是。」
顧清用了一個很早的早飯，然後又洗漱了一番，這才上床，準備補個覺。
等睡醒後，再去找蘇慕言詳細問問那年輕書生的信息。
顧清用過早飯後補覺。
蘇慕言亦如此。
顧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時。
起來洗漱後，吃了午飯，這才讓人去找蘇慕言。
結果半路上，遇到了蘇慕言。
蘇慕言見到雲海來找他，並讓他帶上雲霞萬里書時，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一些。
昨晚公主定然也看那本書了。
而且，定然看出了什麼。
他沒看過那本八荒觀異錄，不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但聽名字，和煙霞萬里書應該有些相似……
蘇慕言加快了腳步。
蘇慕言到的時候，顧清正坐在書案前，手邊攤開的，是那本八荒觀異錄。
「見過公主。」蘇慕言恭敬行禮。
「蘇公子不必多禮。」顧清抬眸看向蘇慕言，開門見山：「你昨晚也通宵看那本書了？」
畢竟，雲海出去的時間不對。
這說明，蘇慕言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主動過來，又帶了煙霞萬里書來，足以證明，他昨晚看過了。
而且，他是選擇下午來的。
也能說明，他昨晚通宵看了，然後上午補覺的。
「是。」蘇慕言點點頭：「雖然沒有看完，但也看了不少，發現一些問題。」
「這本書里所描寫的地方，有些是我去過的。」
「與我看到的，基本一致。」
「所有我去過的地方，這書里都有，而且屬實。」
「實在是……」
「匪夷所思。」
「那名書生，窮困潦倒，絕對沒有銀錢外出雲遊。」
「而且，他年紀輕，官府檔案分明。」
「他自幼長在雲江府。」
「一直到過世，最遠的地方就是去過隔壁的明昌府。」
「再遠的，就沒有了。」
顧清問道：「你去官府查了？」
蘇慕言再次點點頭：「昨晚看了通宵後，便派人去查了，正好上午補完覺，手下也查出了結果。」
說著，蘇慕言將一張紙放到了顧清面前。
那裡面，是那書生的生平。
很短。
那書生過世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來歲。
自小的出生地，長大地，讀書的地方，都在雲江府。
去明昌府那一次，還是奔喪。
一個外地來的同窗的喪事。
他們學院的都去了。
除此之外，就是去郊外踏青過幾次，然後就再沒有了。
簡單幹淨的一目了然。
顧清看完後，隨手放在了一旁：「你可相信，真的有什麼神仙指引？」
蘇慕言抿著唇，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他想信，但又覺得不該信。
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我是不信的，但是書裡面的記載，與他的生平相對比，實在太讓人心驚了。」
而後，蘇慕言反問顧清：「不知公主從另外一本書里，看到了什麼？」
顧清回答：「與你的結論一樣。」
「我的那本書里，描述的皆是北梁之外的地方。」
「我去過的不多。」
「但是，但凡我去過的地方，裡面皆有記載，而且記錄很詳盡。」
蘇慕言抿了抿唇：「那，公主相信嗎？」
顧清看著蘇慕言，好一會兒才幽幽說道：「我信。」
蘇慕言身子一僵。
顧清看向蘇慕言：「我記得你昨日說，此書刊印了十幾本？也就是說，還有別人買走了？」
蘇慕言點點頭。
顧清身子往後靠了靠：「我要知道是誰買走了。」
蘇慕言正色道：「我派人去查。」
顧清嗯了一聲：「還有，那位年輕書生的生平，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查到。」
說著，她叫來了風戰：「戰叔叔，你和蘇公子一起去辦這兩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