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寒走的時候，嘴角是含著笑意的。
因為，顧清准她再來。
這可比得了什麼賞賜都讓她覺得興奮。
和顧清越好，明日再來拜訪後，江月寒便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蘇慕言是同江月寒一起離開的。
並且，把江月寒送到了府門口，還安排好了馬車。
江月寒並未上馬車，而是看向蘇慕言：「蘇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慕言點點頭。
兩人走遠了些，還有各自的婢女和小廝在不遠處守著。
保證沒有人能偷聽的到。
江月寒抬起手中的帕子，放在唇邊，輕聲道：「你那個表哥，不是個好人。」
用帕子捂嘴，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這世上，是有人懂唇語的。
蘇慕言眯起眼睛，用手中的摺扇在唇邊擋了擋：「何出此言？」
江月寒說道：「他曾對我示好，也曾對莊家姐姐示好，還有韓家，賈家，宋家的女兒……」
蘇慕言一愣：「這麼多？你怎麼知道的？」
莊家的可以理解。
江莊兩家是世交，江月寒和莊明玉自幼就交好。
韓家，賈家還有宋家……
這三家，與江家可不友好。
江月寒說道：「撞見過啊。雖然我與那三家的小姐不親近，但難免會有一起參加宴會的時候。」
「我撞見過好幾次呢。」
「所以，我對你那個表哥，一直都沒有好感。」
「想提醒你來著。」
「但你總也不在雲江府，每次回來，都有各種原因遇不到。」
「這次遇到了，就告訴你一聲。」
「其實，今日遇見公主，我興奮的都忘了，結果你表哥愣跑來刷存在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不是要找你吧？」
蘇慕言點點頭：「你確實沒猜錯。」
「謝謝你告訴我。」
「此事，我會和父母兄長商議，然後儘快解決的。」
江月寒笑了一聲：「不必說這般客氣話，咱們兩家是世交，我既然知道了，就沒有瞞著的道理。」
說完，對著蘇慕言擺擺手：「那我先走了，明日再來找你們玩。」
然後，便上了馬車，離開了蘇家。
蘇慕言目送/江月寒離開後，便去找了蘇瑾。
彼時，蘇瑾正在忙著。
他之前，雖然找到了一本帳冊，但是罪名還不夠，也不夠細緻。
所以，皇上密旨，讓深挖，一切聽福昌公主的。
皇上這是打算，把江南整個清洗一遍。
十九年前，王爺在江南豢養兵將，積攢造反的手段，被當時還是皇子的逍遙王一舉破了。
十九年後，江南貪污成性，福昌公主授命清算。
這江南，與逍遙王父女還挺有緣的。
想到這裡，蘇瑾忍不住笑了笑。
一是笑韓家，賈家等人，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二是笑他的功勞要提升數倍了。
之前，他調查的那些，只能算皮毛。
如今，福昌公主介入，相當於皇家的一隻手已經插了進來。
他便只是輔佐，也自會有不菲的功績。
正樂著，蘇慕言來了。
蘇瑾現在有點兒不樂意見到他。
因為，前幾日這個混帳兒子才坑了他一筆銀子。
他攢點兒私房錢容易嗎？
「幹嘛來了？」蘇瑾頭也不抬：「整天就知道來回溜達，一點兒正事兒都不干。」
「你也學學你兄長，努力干一番業績出來。」
「或者學學你表兄也成，準備下場。」
蘇慕言坐到蘇瑾對面：「我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表兄的事情。」
蘇瑾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你表兄怎麼了？」
蘇慕言並未回答，而是問道：「父親，你覺得表兄這個人怎麼樣？」
蘇瑾回答：「聰明刻苦，學問也紮實。」
蘇慕言再問：「人品方面。」
蘇瑾一愣：「發生了何事？」
蘇慕言這才將剛剛在顧清院子外的事情，以及江月寒和他說的那些事情，和蘇瑾說了一遍。
蘇瑾臉色頓時就變了：「此事，我會派人去查證。」
「你先不要同你母親和祖母說。」
蘇慕言點點頭：「兒子知道。」
蘇瑾又看向蘇慕言：「你與福昌公主……」
蘇慕言忙說道：「就是途中偶然遇到，又經歷刺殺一事，公主這才來雲江府的。」
「再然後，就是聖上密旨，沒有其他的。」
蘇瑾再次點點頭：「最好如此。」
天家貴重，他們蘇府的門楣，實在夠不上。
而且，蘇慕言雖然聰慧有加，但他實在不學無術了些。
連科考都不曾考過。
整日只知道雲遊天下。
蘇慕言微微垂下頭：「父親那你快點兒查證，我這心裡總有些不安。」
蘇瑾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蘇慕言起身：「沒了，兒子告退。」
說完，便回了自己院子。
而後，開始讀書。
他拿回來的那本是煙霞萬里書。
一邊讀，一邊認真的寫批註。
一開始，他是存了給顧清看的心思，但是看著看著，他就看進去了。
寫的太好了。
書里講述的地方，他大多沒有去過。
但也有一二去過的。
他猶豫片刻，先翻到了去過的那些地方去看。
因為，前面寫的太身臨其境了。
但是，他沒去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他迫切想知道，書里把他去過的地方寫成了什麼樣子。
是不是，真的和他見過的一樣。
若真如此的話……
那這個書生所言的夢境，就有些嚇人了。
蘇慕言飛快的翻動書頁。
很快，就翻到了他想看的位置，然後一字一句的，細細看了下去。
一邊看，一邊批註。
看完這一章後，蘇慕言的眸底，全是震驚之色。
和他所見雖有些出入，但大致相同。
那點兒出入，有點兒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意思，並非是胡言亂語。
難道……
真有什麼天上的神仙指引，在夢裡逛遍整個世界？
蘇慕言想說，這是無稽之談。
他寧願相信，是有人週遊了大好河山，歸來後遇到了那名書生，然後講給他聽的。
但……
不現實。
真有能週遊大好河山的人，不會看得上一名窮書生的。
而且這筆墨書寫，也不像是道聽途說來的。
非常的細緻。
最起碼，他這個曾經遊歷過那個城市的人，相對於書中記載，也有很多疏忽的地方。
這，太不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