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友河已然開始破罐子破摔。
他惡狠狠的盯著班主:「別人想讀書,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讀。」
「我的夢想就是做馴獸班子的班主。」
「是你搶了我的夢想。」
「還逼著我讀書。」
「所以,我恨你,恨死你了。」
「我早就恨不得你去死,那慢性毒就是我下的。」
「發狂藥也是我下的。」
「還有,那鐵欄杆也是我先鋸開的。」
「再用樹膠糊上。」
「那傻子,本來不是要去鋸那裡的,是我偷偷給他用了幻藥。」
「所以一切才那麼順利。」
「我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毀了吧。」
啪!
班主使勁兒甩了宋友河一個耳光,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混蛋,你個混蛋。」
宋友河抹去唇邊滲出的血漬,目光冷冷的盯著班主。
班主被這樣冰冷的目光刺的越發難受。
這是他的親弟弟。
是他掏心掏肺對待的親弟弟。
竟然一心想讓他死。
「是,我是混蛋,我承認。」宋友河語氣冷冰冰的:「但你呢?」
「你以為,你就是一個好大哥嗎?」
「你覺得,你為我付出了許多,可是,我讓你付出了嗎?」
「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
「你只是按照你的想法控制著我。」
「若說我是個混蛋,那你也是,而且,你還是個自我感動的混蛋。」
「一個不敢自我的承認的混蛋。」
「宋友河!」班主捏緊了拳頭,高高揚起手。
「你打啊,你往這兒打,我絕對不還手。」宋友河冷哼道:「打過後,咱們兄弟情分一刀兩斷。」
「我早就累了,我再也不想維持這虛假的兄弟情。」
「斷了最好。」
班主舉起的手,怎麼也落不下。
金嘯天再次一拍驚堂木:「公堂之下,禁止私鬥。」
而後看向宋友河:「你這是招認了?」
宋友河點點頭:「我認了。」
金嘯天聞言,不由的抬眸看向了凌風,卻見凌風微微蹙起眉頭。
當即便開口道:「凌大人,此事你怎麼看?」
凌風立刻將目光釘在宋友河的身上:「雖然你都承認了,可以結案了,但本官還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解惑。」
宋友河心頭跳了跳:「什麼問題?」
他總覺得,凌風的目光,讓有些難受,仿佛被看穿了一樣。
凌風目光直直的盯著宋友河:「你既然已經給你大哥下了慢性毒,三五年人就沒了。」
「再堅持堅持,日子就到了。」
「既能如此不動聲息,你為什麼還要鬧出猛虎傷人的案子來?」
「此案一出,查到你的身上,一切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明明,你可以完美隱身的。」
「為什麼要鬧一出?」
「若是你大哥『病』死,日後這個弟弟還能承繼馴獸班子,完成你的夢想。」
「可如今你這麼一鬧,什麼都沒了。」
「既不會要了你大哥的命,又不能再繼承馴獸班子。」
「何苦呢?」
宋友河目光微微一閃:「我,我等不及了。」
「此事,我已經做的很隱秘。」
「也找好了替死鬼。」
「我以為,會萬無一失的,誰知竟然被查了出來。」
「官府技高一籌,我認栽。」
凌風眯起眼睛,眸光越發的冷冽:「你說謊。」
宋友河忙的大聲道:「我沒有。」
「猛虎傷人,就是我做的,給我哥哥下慢性毒,也是我做的,我認罪。」
「要殺要剮都隨你們。」
「我絕不吭一聲。」
班主身子顫抖著,他想為自己的弟弟求一句情。
他可以不追究弟弟給他下毒的事情。
他想留弟弟一條命。
雖然弟弟想害他,但那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可是……
猛虎一案,死了太多的百姓。
幾十條命。
不是他能求情的。
畢竟,自古以來,北梁就有殺人償命的規矩。
金嘯天又看向凌風。
凌風倒是也不急:「知府大人,此事還尚有一些疑點,不如先將人關押起來吧。」
金嘯天點點頭:「凌大人所言極是。」
而後,再拍驚堂木:「來人,將罪犯宋友河關押,擇日再審。」
「退堂。」
從知府公堂離開後,凌風直接回了客棧。
風戰不在。
詢問過顧沉後,才知道往年那個度人子女的僧人來了太原府。
風戰正帶著人在外面盯梢。
此刻,風戰已經盯著那僧人進了幾家農戶。
都是沒錢的。
開口閉口,就是他們打聽來的那一套:前世德行有虧,今生沒有福報,還會累及爹娘親人,需在佛前懺悔贖罪。
基本,每家農戶都是這麼一番話。
有些農戶,實在是家境貧窮,孩子又高熱不退,除了將孩子送出去博一線生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還有些農戶,家境尚可,但聽聞累及爹娘親人,就立刻將孩子送了出去。
當然,也有些猶豫不決的。
僧人進城第一日,拜訪的都是些農戶或者貧苦之輩。
化了五個孩子。
天擦黑的時候,他便帶著這五個孩子,坐著馬車出城了。
風戰緊跟其後。
馬車走了很久,基本天色全黑後,才終於到了城外的一處山坳里。
很隱秘的一處山坳。
要不是風戰他們緊跟其後,怕是根本找不到。
山坳里,根本沒有寺廟。
而是一座大院子。
僧人直接將馬車趕了進去。
風戰等人隱在暗處,就看僧人將五個燒的迷迷糊糊的孩子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很快,屋裡走出幾個人來,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
看到僧人和五個孩子後,眉眼間有些興奮:「今年開局就比往年好啊,居然有五個,是個好兆頭。」
「這兩個長的真不錯,將來必能賣出個好價錢。」
「這三個,差強人意。」
「不過,賣去當個小廝,丫鬟什麼,應該還是可以的。」
「若不行,就送到窯子裡或者小倌府。」
「這長相,好的窯子和小倌府不行,路邊的野窯子和野小倌府還是沒問題的。」
「行了,別評頭論足了。」僧人說道:「快帶下去醫治吧。」
「要是燒成了傻子,可就什麼都沒了。」
「再者說了,這些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吃不飽穿不暖,自然長的也不夠端莊。」
「明日,我再去一趟富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