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賀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
只是他還不明白，未婚妻和朋友、家人有什麼不同，自己又該怎麼和她相處。
他就這麼問爺爺了。
爺爺哈哈一笑，答道：「要像對待家人一樣親近她，也要像對待夥伴一樣尊重她，還要像對待鮮花一樣，輕手輕腳地呵護她。」
年僅六歲的秦賀耷拉下眼帘，要求有點多，拿不準。
爺爺按了一下他的腦袋，收斂了笑意：「好了，到上課時間了。」
日子在一節節課程中流逝，不知過了多少個月，進入圍棋課的時候，他第一次見到了名義上的未婚妻。
好精緻，像他之前路過精品店櫥窗里的洋娃娃。
也好呆板，笑容和聚會上見到的被教養成大家閨秀的那些人的笑容沒有任何不同。
但他總覺得她和她們是不同的，聽講課聽到無聊的地方嘴角會落下一度，眼睛會發直地看著老師，動都不帶動一下，當老師看過來時她再揚起笑臉稍微頷首，一副聽得十分認真的樣子。
秦賀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他和唐挽一起上圍棋課，老師就安排他們對弈。
讓人意外的是，她和他的棋路差不多，下了快一小時他都沒能奈何她。
「今天的課程結束了。」老師溫和地宣布。
秦賀有些意猶未盡，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孩。
唐挽還是那副標準的溫順的微笑，抬著頭對老師道：「多謝老師的指導，您辛苦了，我讓司機送您。」
秦賀緩慢地眨了眨眼，「……這裡是我家，應該是我叫司機吧。」
女孩的瞳孔好像放大了一圈，扭頭看他一眼。
秦賀勾起嘴角，「所以你是背台詞背得記憶錯亂了嗎？」
女孩快速收回了目光，秦賀卻從她落下的眼帘里讀出幾分懊惱。
老師離開了，秦賀叫住也要回家的唐挽：「要不要下完這一局？」
唐挽微笑著道：「不了，我今天有點記憶錯亂，不適合繼續。」
「……」糟糕，秦賀看著她走出門，爺爺說的自己一個都沒做到。
後知後覺的秦賀計劃著補救，至於被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看，也覺得沒什麼了，至少她終於不對他擺著千篇一律的微笑了不是嗎。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秦賀並不清楚。
只知道從某天起，他想讓她的眼裡只看得見他，想讓那雙美麗的眼裡倒映出他的模樣。
他開始挑剔那些接近她的男生，在放學後和她一起回家時用平淡的語氣向她提及那些人的缺點。
「不能這麼說。」他喜歡的人柔柔地望來一眼，「每個人都有小缺點，沒什麼大不了的。」
秦賀被那一眼籠走了心神，片刻後才暗想她要是不給那些人說好話就好了。
「這可不像你呀。」上車前，唐挽傾身靠近扶著車門的他，好似看透了一切卻又一片純澈，嗓音比平時多了幾分輕佻，「這麼能說別人壞話呢，你該不會是……」
秦賀抿著唇垂眸看著她，「是什麼？」
「是嫉妒了吧？」唐挽輕眨一下眼眸，落下這幾個字，就進了車裡。
秦賀沒錯過她笑容中的調侃，心神大亂的同時卻無法分辨她的心意，直至司機疑惑地詢問，他才回過神坐進車裡。
唐挽就在他的旁邊，雙手搭在腿上，襯衫衣袖間，一串月季花銀手煉隱約閃過細碎的銀光。
是他前陣子送她的那條，秦賀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你喜歡這條手煉嗎？一直戴著呢。」
唐挽側頭看他：「運勢顯示我這個月戴銀飾品會有好運，所以才戴著，我覺得我確實運氣變好了呢。」
秦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聲道：「真是滑不溜手。」
「嗯？」唐挽笑意似乎更深了一點。
不久後，秦賀送了她一整套的銀飾品。
之後的每一天，他總能從她身上看到其中的一樣或幾樣。
秦賀上癮了，改送一整套的寶石珠寶，從髮飾到耳環到項煉手煉腰鏈腳鏈，也總能看見她戴在身上。
「所以，這個月的運勢是要帶寶石嗎？」秦賀握緊她的手腕。
唐挽還煞有其事地道：「是的……」
秦賀無法繼續忍耐，順從自己的心意，將她推在了牆邊。
而她抬起頭，沒有絲毫迴避地望著他，清澈的眼睛裡帶著點透亮的狡黠。
情侶之間對視多少秒會忍不住接吻？他們對此沒有概念，只有一點點接近直至相互交纏的氣息。
在真正觸碰到之前，刺耳的來電鈴聲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