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賀回到家,一家人都在,而他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的少年。
少年很瘦,過長的劉海遮住他的眉眼,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帶著點傷痕,乾瘦而又陰鬱。
秦母在少年的旁邊,心疼地哭泣著,秦父則按著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地承諾要補償他,給他一一安排好房間、和他本就該擁有的東西。
少年對此有所觸動,抬起頭看向他們。
秦賀看清了他的長相,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少年朝他看了過來。
秦賀臉上揚起溫和的笑,眸中是淡淡的溫情。
「歡迎回家,我是你的哥哥秦賀。」
……
秦謙回家這件事對秦賀沒有一點影響,頂多是家裡多住了一個親人,飯桌上多了個一同用餐的人。
秦賀像個合格的兄長,關心著秦謙的日常生活。
天涼了會讓秦謙多穿件外套,秦謙不自信時會鼓勵他抬起頭,秦謙學騎馬時會叮囑馴馬師跟緊點,秦謙看著摩天大廈看得入神就把整座大廈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了他。
不過,秦賀對他的關心也僅限於此了,不會過分關注著他,只恰到好處地參與他的日常生活。
除非必要,秦謙很少出秦家,無論是學習還是別的都在秦家完成,因此他對家裡每一個人外出和回家的時間都了如指掌。
比如秦賀,他每天都在七點半出門,下午六點回來。
可這天,秦賀九點鐘才回來。
秦家人早已吃完晚餐,爺爺甚至都睡著了。
秦賀準備上樓梯時,迎面碰見了秦謙。
「大哥今天回來得好晚。」秦謙捧著一杯水看著秦賀。
秦賀對他笑了笑:「有點事,你早點睡。」
秦賀繞開秦謙上樓回房,擦肩而過時,秦謙便聞見一縷淺淡的幽香。
藉著客廳留著的燈光,也能輕易看見他深紅色的唇角,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滲出了血那般。
是在幽會啊……也不知道他的未婚妻知道後會有什麼感想。
秦謙總是不出門,秦母開始擔心他的心理狀態,讓秦賀多帶他出去轉轉。
於是秦謙第一次見到了唐挽。
他的眼睛彷佛失去了轉動的能力,被直觀的美而俘獲。
唐挽也是第一次見到秦謙,微笑道:「你們兄弟不愧是雙胞胎。」
秦賀給她倒著果汁,「我們長得一模一樣。」
「還是有些不同的。」
「嗯?哪裡不同?」
唐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秦賀和秦謙的目光不由得隨著她的指尖落在她的眼睛上,清澈透亮,帶著點淺淺的笑。
「怎麼這樣形容。」秦賀露出一種類似於撒潑的語氣,直勾勾地看著未婚妻,「應該沒有漩渦那麼可怕吧,怎麼說也應該用……嗯,墨水這種比喻?」
唐挽別開臉,不看他。
她於是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秦謙注視著自己,視線一刻都沒有移開過。
來聚餐的不止他們幾個,還有秦賀唐挽玩得好的朋友。
秦賀將秦謙介紹給他們:「這是我的弟弟秦謙。」
一個留著半長發的少年調侃道:「一看就知道。」
「對了,我們準備了見面禮。」他們紛紛把禮盒遞來。
秦家沒有辦宴會,對於認回秦謙這件事也只是各家知道後派人去秦家,現在小輩們私下見面,少不了應有的場面。
人太多了,秦謙不得不避開視線。
秦賀以為他是被大家看著覺得不自在,便挑了個話題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聚餐結束了,司機送秦謙回家,秦賀則牽著唐挽的手,帶她去玩。
秦謙透過車窗直直地盯著他們,直到再也看不見。
回到家,他第一次向父母提出自己的請求,他想去學校上學。
他搖身一變,成了貴族商學院附屬學院的學生。
在這裡,只要透過考核,就能直升商學院,正是秦賀唐挽等人的在讀校。
成了一個學校的學生,他平時能更多地看見秦賀和唐挽。
秦謙仍然寡言少語,沒人知道他心裡是怎麼組織著語言,想告訴唐挽有關秦賀的真面目。
但很快他就不用組織語言了。
他也不用揭穿秦賀夜間幽會情人的真面目,因為他發現唐挽就是秦賀幽會的物件。
度假別墅的頂樓,無人的走廊,四面都是吸音的材質,腳下是厚厚的花紋地毯,頭頂是不甚明亮的燈光。
秦賀小心地護著她的後腦勺,把她壓在牆上動情地深吻著她。
她朦朧的眼眸中晶瑩的淚水,和臉上的紅暈,在這一刻好像清晰可見。
她快站不穩了,雙手在秦賀的腰上緊抓著衣服借力,還是秦賀摟住她的腰,將她壓向自己,她才放鬆下來,鬆懈地把自己的重心交給他掌控。
激烈的一幕讓秦謙的腳在原地生根。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賀結束了這一吻,按著未婚妻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轉頭朝秦謙投去一眼。
那目光中的不滿和慍怒,讓秦謙如墜冰窖。
秦謙以為大哥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慌忙逃竄。
秦賀其實只是覺得不爽,要是沒有秦謙在這,他可能就能被女友允許做點更過分的事,奈何秦謙一直在這盯著他們不走,他也很不樂意讓別人看見女友此時的模樣。
她還一直在掐他的腰,提醒他有人在旁邊,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