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寢室里,沈明樹在交友軟體上埋頭尋找合適的獵物。
另兩個室友打著遊戲,鍵盤敲得啪啪響。
「狗 日的!你們丫的倒是跑啊!真是狗隊友帶不動!」他們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臉都氣紅了。
他們寢室里和諧的交談近乎於無。
沈臨一直以來都非常沉默,又經常外出,和他們根本沒什麼來往。
而沈明樹雖然經常待在宿舍,但他習慣了陰暗窺視別人,即便室友吵得他睡不了覺,他都從不會正面和他們爭執。
寢室於是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沈臨收起手機,離開了寢室。
現在天剛黑,對很多人來說是收工的時候,對沈臨來說卻是忙碌的好時候。
他來到校外,走進對面的小區,從小區偏門走出,再七彎八拐走入小巷子,敲響一間門口寫著「傳染病人住所請勿靠近」的屋子。
門板無聲地開啟,推門走進,裡面別有一番天地。
類似於網咖一樣的構造,中間是兩排電腦,但只有六台,每台電腦前配備簡陋的座椅。
每台電腦都是有主人的,現在這個時間,有三個人來了這,使用著自己的電腦。
每個人都極為安靜,只有鍵盤輕輕敲擊的聲音,打眼一看,那三人的螢幕上寫滿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見沈臨來了,其中一個手臂上紋著青龍紋身的高大個一邊敲程式碼一邊道:「明晚有活,干不?」
「打誰?」沈臨坐到自己的電腦前,按下開機鍵。
鄭青龍:「市南的洪添,收保護費的手伸到胡老大跟前了,胡老大要讓洪添好看。」
沈臨點頭:「接了。」
電腦開機了,他把這個月最後一道程式寫好,試執行軟體,確認完成後,在網頁上提交給客戶。
客戶在一小時內完成驗收,利落地打來尾款,並向他下了新單,支付了定金。
沈臨看看手機,已經凌晨十二點了。
次日,沈臨仍然沒去上課,手機上沈明樹不厭其煩地命令他去跟蹤唐挽。
沈臨走出校門,來到沅市大學門口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儲存的照片看了許久。
明天沅市大學經管學院的講座,他就能見到她了。
傍晚,他來到集合的地方,從一夥紋身男的手裡接過干架的武器,一把鐵棍。
胡老大要教訓手伸得太長的洪添,所以花錢招募打架厲害的打手,給錢很大方,且一次性結清,來錢很快,沈臨經常接這種打架的活。
代表胡老大的一伙人和洪添的團伙一碰面,就立刻纏鬥起來。
他們這邊是用鐵棍,對面用的是狼牙棒。
直到凌晨兩點,這場打鬥才結束。
沈臨領過自己的那份錢,發錢的胡老大副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你很有潛質,要不要跟著我們老大混?」
沈臨搖搖頭,副手塞給他一張名片。
————
沈臨一覺睡到了中午一點,回了校換了身衣服,再去沅市大學。
沅市大學是沅市最好的大學,氛圍和他們大學很不同,不論是湖邊還是樹下,都坐著看書的學生。
沈臨看了看時間,去了經管學院的女寢附近,這會兒正是午休結束、學生們趕去教學樓上下午課程的時間。
他果然在人群里看見了唐挽,她和朋友們走在一起,臉上還有沒睡醒的睏倦。
身旁的朋友和她說話,她側過頭聽著,唇邊多了一抹笑。
沈臨跟上她,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她紮起的長髮上,眼熟的編織發繩……心底蔓延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是他給她挑的。
「張老師這節課肯定又要抽問了,我心臟突突突地跳。」高欣蕙拉起唐挽的手,「挽挽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唐挽睡意頓時全散了,抓緊她的手,笑道:「別鬧,光天化日之下,還人來人往的!」
她和朋友笑鬧,身上卻總覺得多了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她忍住回頭看的衝動,強迫自己目視前方。
她看看自己的單肩包,確認了一遍自己帶上了要給沈臨的東西。
被沈臨盯著的感覺直到進了教室、上著課了,都還很有存在感。
她實在忍不了了,裝作不經意往窗外掃了一眼。
窗外一個人都沒有……
唐挽嘴角一抽,沈臨倒是躲得快。
上完這節課就是講座了,禮堂很大,大家不用怎麼著急,去多晚都有位置坐。
唐挽找了個中間排、靠邊的位置,不影響聽講座又能摸魚,她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
【挽挽:你到了嗎?位置在經管學院禮堂二十排左邊靠牆】
她發去訊息沒一會兒,身邊忽然傳來一道耳熟的男聲:「我到了。」
男生坐在她給他留的空座上。
唐挽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臨:「事實上我來得挺早的。」他看了看她,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我還是第一次來沅市大學,就到處逛了逛。」
「……」如果不是唐挽感覺到他始終黏在她身上的視線,就差點信了他。
沈臨似乎有些緊張,看著她的目光都克制了許多,在還是在她的耳環上流連不去:「你…你戴著它,比照片裡更好看。」
唐挽別開頭,耳環莫名變得更重了,臉上隱隱發燙。
她小聲道:「我其實……和朋友見面的時候,一般會戴上朋友送的禮物,因為想讓朋友明白我很喜歡,朋友也會覺得高興。」
沈臨出神地看著她微紅的側臉,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朵,讓原本玉白色的耳珠變成了粉色。
他甚至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只聽見了越來越吵鬧的心跳聲。
禮堂里,主持人拍了拍話筒說:「還沒坐下的同學快找位置坐下,講座要持續兩小時。」
才兩小時啊……沈臨慢慢攥緊了掌心,按捺不住地問她:「我以後還能來沅市大學找你嗎?」
唐挽一愣,疑惑地看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沈臨屏住呼吸:「沒有講座,也沒有活動的時候,我只是想來找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