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臨按照約定時間拿u盤給她。
過了幾天,他接到一個活,給一群有錢的富二代開摩托飆車,他做過好幾次了。
富二代們坐在豪華的監控室里,端著酒猜拳說笑,「我賭八號車贏,別看他年輕,飆起車來可是不要命的。」
「我承認,八號確實很猛,但這些人哪個不是不要命的?」
「就是,我賭一號車,這可是我親自挑的黑馬。」
他們嘻嘻哈哈地下了注,饒有興致地發號施令,看著巨大的螢幕里,十輛摩托車轟鳴起步,衝出起點線。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盤旋山,十輛重型摩托全都不要命地極速駕駛——今晚的冠軍能夠獲得一百萬的獎金。
為了這一百萬,他們堵上性命,全部拼紅了眼。
又是一個極速過彎,兩輛車在最邊緣直接衝出了山路,變成兩個小點墜落下去。
隨著終點越近,剩下的車越少,他們眼紅地盯緊了競爭者。
心狠的就直接調整車頭,朝著競爭者的側面壓去。
沈臨耳邊全是風聲,還有巨大到足以讓人失去聽覺的轟鳴。
他餘光瞥見並駕同驅的一輛紅色摩托朝自己靠近。
只碰到那麼一瞬,雙方都同時失去平衡,在極短的時間裡調整好搖晃的車頭,雙手重重地抓著把手,青筋暴起。
一下不成,紅色摩托車手再來了第二下。
這一下,沈臨被撞到的臂膀和左腿傳來恐怖的劇痛,像是整個左邊身體被一輛大卡車壓住了那般。
「哦哦哦,一號和八號對上了!」監控室里的富二代更加興奮了。
「甩開他啊八號,用腳踢他!」
「一號貼著八號,不要鬆開!把他推進山體裡!」
「八號快反擊,把一號擠到邊緣,讓他掉下山!」
八號的沈臨死死地抓著把手,穩固重心,眼瞧著前面是直路,他便藉著被壓制著的左腿為中心,右腳狠狠一踩踏板,右手也鬆開把手,右邊身體離開了車子,轉向一號車手,膝蓋重重地擊打對方的腰側。
成功了,一號的車子不穩定了那麼一會兒,沈臨抓住機會擺脫他的壓制。
富二代們滿面紅光:「幹得好啊八號!我要給你加錢,加一百萬!」
「我也加錢,也加一百萬!」
「切,一號快追上去,別放過對手啊!」
一號奮力追趕,可惜的是,終究以一兩秒的差距,落後於八號車,成為第二個衝過終點線的。
一號車手凶神惡煞地盯著沈臨。
沈臨還能正常行走,沒有人看得出他的左臂和左腿痛到好像沒了知覺。
富二代們從山頂的豪華監控室里走出,嘻嘻哈哈地把他們推上領獎台,還發了純金做的獎牌。
「來來來,第一名的獎金,拿好了,第二名的獎金也有,不要氣餒,下次再接再厲。」
富二代拍著沈臨的肩膀:「今天太精彩了,下次還叫你。」
一號車手捏著明顯比沈臨薄了很多的紅包,陰惻惻的眼神又落在了沈臨身上。
後半夜,散場了。
沈臨走在沒有監控的廢棄聯排房中間,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始終跟著他的一號車手:「要打架嗎?」
一號車手:「如果你識相點,把錢分我一半,就沒必要那麼麻煩了。」
沈臨慢慢地露出一個笑,低低地道:「這是我自己掙的,為什麼要分給你?」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們默契地同時動起手來。
血液飆濺在聯排房的外牆上,在一個畫了圈的拆字上灑下大片的紅點。
不知過了多久,一號車手被砸上牆面,無力地滑落在地,這場打鬥才停止。
沈臨擦了擦臉上的血。
瘋狂的笑容一時間有些收不住,手指在身側打著顫,下巴也有血液往下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號。
一號車手已經沒力氣爬起來,只用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在接觸到對方充斥著暴戾恣睢的笑意的黑色眼睛時,一號才恐懼地低下頭。
而這一天沅市的早間新聞,播報了一則在偏遠郊區山腳下發現幾具飆車黨屍體的新聞。
一早看見新聞的周景松很是不悅,詢問弟弟:「你又去飆車了?」
周正晨嘟囔:「沒有自己飆,雇的別人啦。」他想起昨晚就覺得興奮,「哥你是不知道,真有高手啊,比專業的還專業……」
「閉嘴!」周景松大聲呵斥,「我一回沅市就聽見你的糟心事,你趕緊和那些不學無術的傢伙斷絕來往,聽見了沒有?」
「知、知道了。」
下午,周景松回了學校,頂著秋日涼颼颼的風,在女寢樓下等了一會兒。
看著手機上發給唐挽的訊息的紅色感嘆號,他低落地等待著。
終於在某一刻,他看見從樓棟里走出來的唐挽。
「挽挽,我從榆市競賽回來了,看我帶了什麼給你?」
唐挽只能停下腳步,皺著眉推開他遞來的東西:「謝謝,但我不想要。」
「我們都那麼多天不見了,你還在嫌我煩嗎?」周景松哭笑不得,「求你了挽挽,收下吧,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一邊掃著周圍,用眼神勸退那些總是待在樓下對他的青梅別有用心的男生,一邊對她道:「榆市有很多好玩的景點,下次放假我們一起過去旅遊吧。」
「不要。」唐挽拒絕了他的邀請,捂著自己的單肩包阻止他把禮物放進來,沒什麼精神地瞪著他,「別塞給我。」
「好吧……」周景松不甘心地捏緊禮物,露出一個難看的笑,但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忍不住關心:「你沒睡好嗎?精神不太好。」
唐挽眼神遊移了一下,沈臨送的小遊戲太好玩,也太多了,這幾天總是一不小心玩得久了點。
她忽然反應過來,連忙繞過他:「我上課要遲到了。」
周景松跟上她:「我陪你上課。」
「不要,你沒事做的嗎?」
「今天沒別的事。」
遠遠的,沈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黑漆漆的眼珠子凝固在周景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