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不願,誰能碰她?」
紀麒安憋屈得緊,忽然意識到不該和下屬說這些的。
他臉色冷了些,「你回去吧,我交代你的事儘快做好。」
「是。」
傅決察覺到又被冷待了,不甚在意,規規矩矩地行禮,離開大將軍府。
唐挽吃了晚膳,洗漱沐浴完就困得很。
秋姑姑給她梳著頭,手法很好地用梳子按摩她的頭部,唐挽更加困了,擺擺手,回了床上。
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好像傳來秋姑姑和別人說話的聲音。
秋姑姑把聲音壓得很低:「公主已經歇下了,沒時間接見你。」
那捏著嗓子說話的人滿含懇求:「姑姑開開恩吧,允我在公主床邊伺候就可以了,我不會吵醒公主的。」
唐挽聽見聲音,沒好氣地睜開眼,搖響床邊的鈴鐺。
秋姑姑只好把人放了進去。
傅決穿過一層層帷幕,來到簾帳前,跪在了腳踏上。
「公主歇息吧,奴才在這侯著就可以了。」
唐挽輕哼一聲:「別說口是心非的話了,要真讓你跪上一晚,你的醋味就要熏翻我的屋子了。」
傅決笑了笑,伸手探了進去,握住公主的素手。
公主並沒有拒絕,任由他掌在手心裡撫摸著。
傅決先匯報了正事:「將軍要奴才與來京的晉商做交易,謊稱宮裡需要大量的海貨,騙他們購置將軍名下鋪子裡的海貨庫存,可以以雙倍高價賣入宮中。」
事實上宮裡對這些的需求沒有那麼大,這些跋山涉水來到京城做生意的晉商一旦上當,真去買空紀麒安鋪子裡的海魚等海貨,大半家當就全到紀麒安手裡了。
紀麒安做這齣戲,就是用晉商的例子讓一直和他作對的京商緊緊他們的皮。
唐挽:「你想要怎麼做?」
傅決垂眸笑著:「大將軍未歸,京商會給將軍幾分薄面,卻不會心甘情願地聽他的號令。」
「奴才嘛,為了不讓將軍失望,只好苦一苦晉商了,之後再想辦法讓京商出手相助一把,不讓他們血本無歸就好了。」
自古商不與官斗,但要真覺得商人拿官毫無辦法可就太小看他們了。
傅決再匯報了幾件最近發生的事。
正事到了尾聲,他的手忍不住順著手背往上撫摸,握著了那截纖細的手腕。
「公主的手真細,出府的時候一定要帶著護衛才行,否則奴才擔心您。」
「哦?那你放心好了,我每次出府都帶著帶刀侍衛呢。」
「他們啊……」傅決湊近了點,彷佛能夠隔著簾帳看見公主那般,「公主殿下覺不覺得他們看您的眼神很不對勁?」
唐挽笑了起來:「不說他們,單說你,你看我的眼神是怎樣的?」
「是饑渴的行人想像著梅子,光是想像著就足夠解渴。」傅決語氣有些委屈,「但終究只是空想,沒有實際行動,只能作為短暫的動力,要是一直如此,奴才終究是會渴死的。」
唐挽發出了一陣陣笑聲。
傅決大膽地掀開了簾帳。
他夜視能力極好,公主又那樣白皙,所以他連那雙泛著瀲灩水光的明眸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彷佛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微光的存在,在黑暗裡都還如明珠般迷人。
公主笑著看著他,纖纖十指穿過他的指縫,握了起來,放在自己臉上。
「不知道……傅大人要怎樣才能解渴?」
傅決頓時有些頭暈目眩。
掌下是公主細膩柔軟的側臉,他忍不住輕輕撫摸了一下,好半晌都沒能言語。
他呼吸變重了許多,一眨不眨地看著公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公主殿下,外面那些人都碰過您的哪些地方?」
唐挽似乎沒從那沙啞的嗓音里聽出危險,道:「挺多的吧,畢竟人太多了,這個親了我的手,那個親了我的衣領,還有的貼著我的腿……」
傅決的心臟揪成一團,只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心臟里榨出了酸苦的汁液,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公主。」傅決打斷她的細數,道,「奴才沐浴過了。」
「……噢。」唐挽眨了眨眼,「可是你跪在腳踏上,弄髒了衣裳呢。」
傅決喉結滾了滾,呼吸急促:「奴才不會讓衣裳碰到您的。」
他湊了過來,偏高的體溫像個火爐一樣。
傅決埋頭在公主的裡衣領口上落下一吻。
香味縈繞著他,只要稍微偏頭,就能吻上那截美麗的頸子,他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勉強退開一些。
「唔。」唐挽抬起手,被他握住。
炙熱的吻從她的指尖到手背,再到手心,久久都沒有終止。
「那些護衛愛慕你,我也是一樣的。」男人此刻沒有再用任何敬稱,抬眸時眼底好像涌動著燎原的火光,死死地鎖定著她。
「不要接納他們,我會做得比他們更好。」
——
今夜有人夜入將軍府,身為男主人的紀麒安也夜入別的宅院。
紀麒安看見心上人的慘狀,心疼得無以復加。
趙禾芸哀哀地哭泣著:「夫君,要是我再也站不起來了該怎麼辦?」
「大夫會醫治好你的,不要怕。」紀麒安拍著她的後背。
「夫君要為我做主啊。」趙禾芸淚水下全是恨意。
「會的,禾芸就等著看吧。」
……
次日唐挽醒來時,還忍不住回想傅決的眼神。
和以往所有討好都不同,他暴露了最真實的一面。
蓬勃的野心和欲望,像會吃盡所有獵物的頭狼。
十分的桀驁不馴,卻在吻著她手心的時候會把臉也貼上來,野性卻又可愛。
秋姑姑伺候唐挽洗漱時,低聲道:「他留下了一個盒子,說是進獻的公主的禮物。」
唐挽頷首,畫屏呈來一個雅致的木盒。
開啟一看,紅綢上躺著一個玉石雕像,正是初見那天唐挽的裝扮。
只有巴掌那麼大,栩栩如生,竟然連頭上戴著的金釵樣式都分毫不差。
「他原來有這手藝。」唐挽把玩著,仔細看了一會兒,笑了起來。
秋姑姑低聲補充:「他還說,能夠讓公主一笑就值得了。」
唐挽看了看銅鏡里自己的笑容,「重要的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