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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窮小子和人間富貴花(6)

2025-07-10 06:25:28 作者: 清夭

  這是他三年前的手機,已經很舊了,在出獄之後領回的個人物品里找到的,手機系統都是老版本了,讓專業的人修過,把卡頓問題都解決,好歹還能用。

  唐挽連忙解鎖,撥打急救電話,快速說完現在的情況。

  電話那頭的醫護人員:「有很多人已經打了急救電話,我們正在趕過去。」

  她放下手機,心卻沒有放鬆,抬眼一看,公路已經堵車,幾輛車被撞得側翻,許多人在幫忙把車裡的人拉出來。

  她的手往下移,握住沈庭的手腕,小心地抬起來看,看見滿手的血,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他忽然攥住手心,想收回手。

  她不肯鬆開,輕輕吹了兩下,目光落在他不斷滲出鮮血的左腿,抬頭看向他,聲音帶著哭腔:「你現在不能移動,不要走,好不好?」

  她柔軟的手指裹住他,他明明輕而易舉就能掙脫,但就是有一股力量讓他不能動彈,他有些狼狽地低頭,不敢再看她。

  唐挽確定他不會走,這才回頭看後面的狼藉景象。

  那輛撞人的白色轎車撞到一顆大樹上,車子已經變形爆炸,目前大火正熊熊燃燒。

  而那個司機……他推了唐挽一把後就立馬跑了。

  她收回目光,專注地給他吹吹手,他還是不肯張開手心,她就撥開他的手指。

  他很僵硬,一動不動,腦袋嗡嗡響,最終還是克制不了,視線落在她纖長的睫羽上,思念潮水般淹沒他。

  仿佛頃刻間周遭變得安靜,他只聽見她的聲音:「算了,你別張開手,不要動了,不然會疼的。」

  手疼不疼他不知道,一切都不太明晰,但心尖卻實打實的泛起刺痛。

  救護車終於到了,傷亡人員全部被抬上車,她扶著他上車,被他推開。

  他低聲道:「我還可以走。」

  醫護人員見狀連忙道:「腿有傷的別亂動,我們抬你上來。」

  她跟著上去,一路抵達醫院,他不用手術,但一身傷要處理很久,特別是腿傷,得打石膏。

  唐挽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接了好幾個電話,眉心帶著幾分倦怠。

  「媽,那個司機就是吳叔,他是你的司機,在你身邊很久了……對,他跑了。」

  電話那頭的姜瀾芳正在趕往醫院,緊張地問著她的情況:「你有沒有事?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

  唐挽看著自己指腹上沾染的沈庭的血,輕聲道:「我沒事,救我的人傷得很嚴重,一身都是血。」

  姜瀾芳舒了一口氣,感激地說了幾句話,就開始咒罵司機吳叔:「這個狗東西,我一定會查清楚他到底是哪家派來的,潛伏在我身邊那麼久,害我的女兒,我要他的命。」

  對她來說,女兒就是她的命根子,誰都別想染指。誰動了她女兒,就會讓她從貴婦變成一個瘋婆子,能毫無形象地罵人。

  唐挽心不在焉地聽著,掛了電話,注意著病房裡面,醫生給沈庭囑咐的話。

  「你先坐著輪椅吧……欸你幹嘛起來,不是,你得坐輪椅。」

  走廊盡頭的電梯出來好幾個黑西裝的人,他們快步走來,確定沈庭在這間病房,守在外面站崗。

  下一秒沈庭出來了,其中一個西裝男過去給他推輪椅。

  唐挽抬起頭,見他要走,開口道:「沈庭,要談一談嗎?」

  

  沈庭兩隻手都包著紗布,放在輪椅的扶手上,聞言不受控制地握了一下把手,白色的紗布染上細微的紅。

  他緊繃的神情刻意放鬆一些,「可以。」

  他讓人推他過去,就在唐挽不遠處,隔著一個人的座位。

  她於是換了個座位,坐到他身邊,專注地看著他的側臉:「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沈庭倏地皺眉,聲音嚴厲地打斷她的話:「別亂說。」

  他轉頭看向她,落進她盛滿水光,脆弱晶瑩的杏眸里,下一句訓斥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她擦了一下眼睛,固執地看著他,像三年前隔著鐵窗看著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沒亂說,本來就是。」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要看看。」

  他抿了抿唇,任由她牽過他的手,看見紗布滲出的鮮紅之後,他立刻收了回去,聲音硬邦邦的:「沒什麼好看的,包了紗布。」


  「你還會怪我嗎?」她突兀地說起,遲遲沒有抬頭,長睫顫了又顫,盡力地控制淚意,嗓音已經沙啞:「我又一次害了你,讓你受那麼重的傷。」

  她沒等他說話,就接著道:「對不起,都怪我,每次我都害了你。」

  好像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敲在心臟上,他的呼吸也在這一刻斷了,喘不過氣來。

  這是他三年前的話,他故意說都怪她害他坐牢,這話無論什麼時候,都猶如一把尖銳的刀。

  他眼底有些紅,帶著類似於瘋狂絕望和疼痛的情緒,氣息不穩地道:「不關你的事,我是自願的,受傷也好,或者死了也好,都是我自找的。」

  他看見她擦了一下眼淚,手背上一片濕潤。

  她抬頭對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強,花瓣般的唇此刻只剩蒼白,輕顫地說著:「沈庭,你現在不會好好說話了嗎?」

  「那你呢?」他緊緊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說一遍都怪你,我就咒一遍自己去死。」

  她很委屈地抽噎了一下:「明明是你先這樣說的。」

  「是。」他唇角上揚,眼底帶著瘋狂又病態的殷紅,「所以我就是該死啊。」

  他每天都努力地拼命地不去想她,可是總是忍不住想起他最後見她時說的那些混帳話。

  他看著她朦朧的眼睛,傾身靠近她,危險又攝人心魄的氣息籠罩了她。

  近距離里,他陰鷙薄紅的眼裡倒映著她,還認真告訴她:「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卻全部怪到你頭上,從那時起,我就成了我最看不起的、沒擔當的人,是個畜生,這個畜生已經不值得你喜歡,更不值得你哭,如果我被車撞死了,那就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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