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管秦淵究竟是察覺到她也有記憶,還是僅僅在試探她,亦或是兩者都有——她也絕不能承認,也不能露出破綻。
不然,她無法想像未來應該怎樣面對他、該怎樣消受他肆無忌憚的掠奪和瘋狂的愛欲,更不知道應該怎樣接受他的有關孩子的盤問……
不,秦淵不會問她的,他也心如刀割,提起一句,遍布心臟的傷口就會汩汩地流血,因為,她此刻回想起來,正是這種感覺。
她轉過頭避開秦淵的目光,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把眼底的酸澀壓下去。
別問了,她不會承認的!或許以後會承認,但不是現在。
唐挽咬緊了嘴唇,三息過後,她理好了情緒,昏暗裡看不見她發紅的眼眶,只聽她帶著輕顫和懼怕的嗓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是有病,就去找大夫。」
「我沒有病。」
秦淵彎了彎黑眸,那深得可怕的眼睛盛滿了柔和,低聲的語調像是自言自語:「挽挽不承認……沒關係,我不會逼你,只要你沒有想著離開我。」
唐挽渾身顫抖起來,「你到底是誰?」
他緩緩道:「你的夫君。」
要是唐挽是個普通人,早已被他嚇得魂不守舍了,而唐挽此刻只能閉了閉眼,罵他一句有病。
秦淵並不生氣,反而很愉快地笑出聲。
他的挽挽不想承認,都沒關係的。
秦淵在笑,胸腔里卻陣陣地發疼,按捺不住,幾乎是大力地將她攬入懷中,恨不得把她揉進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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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挽攥緊他的手臂,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他的肌肉里。
秦淵任由她抓著,側頭埋進她的發間,落下極盡克制、溫柔又眷戀的輕吻。
一觸即分,他緩緩鬆開她。
唐挽快速擦了一下臉頰,轉頭不看他。
秦淵牽住她的手,柔聲道:「好了挽挽,我們來處理掉這個女人吧。」
被遺忘的凌嬤嬤把眼睛瞪得老大。
她惡狠狠地瞪著在她看來是個瘋子的秦淵,以及不知為何和秦淵有著微妙氣氛的七公主。
瘋了!這兩個人一定都瘋了!
什麼上一世,什麼夫君?他們都是瘋子!
而這兩個瘋子,不知為何針對她,她只是好端端的一如往常地研究藥方,就突然被這個男人襲擊……手腳被折斷、舌頭被拔掉、牙齒被敲碎,整整三個時辰,她被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可她到底哪裡招惹到他們了?!
秦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嬤嬤怨毒的眼神,唇邊牽扯出冰冷的笑來。
他隨即看向唐挽的目光變得很溫柔:「算了,就這麼殺了她就太便宜她了,挽挽覺得呢?」
唐挽掃了一眼凌嬤嬤,「她既然就是殺害你家人的兇手,那確實不應該就這麼輕易殺了她,你帶她走吧。」
秦淵慢慢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神情柔和:「我都聽你的,我先帶她走,等你嫁給我,我們再一起收拾她。」
唐挽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去:「不懂你在說什麼,聽父皇的意思,我是要聯姻的,嫁去哪國都還不確定,怎麼可能嫁給你。」
秦淵笑容無奈而縱容地聽著她裝傻。
從後面輕輕擁住她,男人親昵地吻了一下她的耳畔,薄唇微微上揚著,低沉的嗓音說道:「胡說什麼呢?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只能嫁給我。」
唐挽渾身一顫,咬著牙關忍著癢意,道:「我累了,該回宮了。」
「我送你回去。」秦淵選擇暫時放過她。
————
一處偏僻的小院裡,凌嬤嬤被押送到此處。
黑漆漆的柴房,角落裡傳來老鼠的吱吱聲。
餓得眼睛發紅的老鼠繞著凌嬤嬤轉,流著涎水,撲到她的雙腿、腹部、手臂和臉龐上大快朵頤。
凌嬤嬤瘋狂地晃動身體,拼命地甩開它們。
老鼠發狠地咬緊她的肉,片刻不松。
凌嬤嬤痛苦地掙扎到了天亮。
她利用身體的重量壓死了不少老鼠,但自己也被吃掉了不少肉,身上的血一直冒。
秦淵送唐挽回宮後,拋棄了薛五的身份,直接離開了皇宮。
他來到這處小院,貼身護衛為他打開門。
一進門,秦淵就看見了凌嬤嬤的慘狀。
「嗬嗬——」凌嬤嬤喉嚨里發出可怖的聲音,兩眼通紅地朝他看來。
她不明白,她到底哪裡得罪了這個男人!
秦淵居高臨下地瞧著她,從衣袖裡摸出一包小小的藥包。
打開後,露出裡面血紅色的藥粉。
「記得這是什麼嗎?」
凌嬤嬤瞳孔緊縮,那是皇上交給她,讓她研究,用來配致癮的藥方和香料的東西。
「你就是用這種東西,害死了我的王妃。」秦淵語氣冷沉。
凌嬤嬤瘋狂地搖著頭。
秦淵:「你,還有臨越皇帝,我都不會放過。」
這種致癮毒物舉世罕見,在凌嬤嬤手中的只是小部分,想來還有很大一部分在臨越帝手中。
既然臨越帝有這麼多,那不多吃點怎麼行。
老鼠吱吱亂叫地亂爬,完全不怕人。
秦淵出門前,一腳踩爛了爬到他腳邊的老鼠。
血肉擠壓爆開,骨頭咯吱斷開,皮肉和內臟灘了一地。
「別讓她死了。」他吩咐道。
原本定在大朝會的使臣覲見獻禮的環節早在多年前就被取消了,因此今天,使臣們不需要進宮做什麼,大多由鴻臚寺官員接引招待。
由於昨夜他們兩國故意送上鹽巴和海藻的操作過於噁心人,哪怕昨夜的宴會上已經吵過一架,鴻臚寺大臣仍然心中憤憤,皆是皮笑肉不笑,暗戳戳地給他們使絆子。
偌大的蹴鞠場,邑王帶著貼身近衛,和臨越的一眾武將對陣比賽。
場面膠著,你來我往,難捨難分。
秦淵和魏矣坐在觀眾席上,魏矣負責應付鴻臚寺官員,秦淵則是興致缺缺地看著比賽。
官員:「殷王也有不少近衛軍,瞧著人高馬大,皆是人中翹楚,不如也帶隊比試一場?」
秦淵瞥他一眼,後者因這一眼,起了一身冷汗。
「沒興趣,不過……」秦淵的視線掃向武將中在觀戰的祁陽靖,眼眸森冷,「如果對手是祁少將軍,本王很樂意把他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