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綏把行李拿出來,利索地放置好。
唐挽的衣櫃很滿,勉強收拾了三分之一給他。
盛綏的物品出現在她家時,唐挽才真的有了她和盛綏在短短一天裡在一起了的感覺。
唐挽倚靠在房門邊看著他,歪頭想了想,或許是因為昨天太過讓人驚悚的真相,過後迫不及待的肌膚相貼以求安撫,總之,事情就到了這地步。
盛綏把衣櫃合上,對唐挽張開手臂。
唐挽很自然地撲到他懷裡。
盛綏太了解她了,光是看一眼都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你是我的了,以後別想著推開我。」
其實他更想用「逃走」這兩個字,但他打定主意會好好約束自己,只要不嚇到她,不讓她害怕,她也就不會有「逃」的念頭。
唐挽:「家裡沒有吃的。」
「嗯?」男人從晦暗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溫潤的神采覆蓋他的臉龐,「挽挽想要出門買菜,還是線上買了送來?」
「線上買,不想走路了,腿軟。」唐挽懶懶散散的,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挨著他。
盛綏微頓,垂眸溫聲道:「下回我輕一點。」
唐挽淺淺地給他翻個白眼,她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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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綏住進來第一天,按捺著渴望,潛移默化地入侵她的生活,他並不強勢但很會裝地讓唐挽不忍拒絕他。
清晨,唐挽迷迷糊糊地醒來時,聽見小區里婉轉的鳥叫聲。
腦海里還沒有任何想法,身旁溫熱的熱源就湊了過來,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早安吻。
到了吃早餐的時候,唐挽撐著下巴瞧著他,張了張嘴,吃下他分成小塊的煎蛋,忍不住道:「盛綏,我不是沒有手的,也不是需要餵飯的小寶寶。」
盛綏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勺子裡的熱牛奶,對她眨了一下眼睛:「就當我在獻殷勤好了。」
有人伺候,她於是不要白不要。
這算是他們正式開始同居的第一天吧。
未來的某天,已經習慣盛綏無時無刻無微不至的照顧的唐挽,才意識到盛綏的險惡用心。
今天是個好天氣,趁著今天還不用上班,他們牽著手去外面的商場購買生活用品。
商圈和小區就隔一條街,路上的陽光正好,握著她的手的那隻手掌乾燥帶著點粗糙的質感,無意識地磨過她的手心會引起密密麻麻的癢。
一切都剛剛好,唐挽嘴角上揚,使壞地故意掙開盛綏的手。
盛綏側頭看向她,縱容地鬆開力道。
唐挽覺得他很上道,心情很好地挽住他的胳膊。
盛綏低了低頭,陽光穿過樹木投落斑駁的光點,落在他的眉間,也落在唐挽纖長的眼睫上,這一幕美不勝收。
他們走遠了,而坐在店裡的水果店老闆林貴錦還沒收回視線。
晦澀的視線陰暗地尾隨著他們,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陰溝里的老鼠,盛綏見得多了,林貴錦這種男人,完全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因為太過饑渴而顯得陰暗得尤其突出。
「好可怕。」唐挽默默地道,語氣沒什麼起伏。
盛綏意有所指:「還不算什麼呢。」
唐挽晃了晃他的手臂:「盛醫生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盛綏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給心理病人做一個人格剖析的話,那就是他現階段處在陰暗潛伏期,擬物化就是陰溝里的老鼠,他頂多窺伺,卻不會跳出來發瘋,更不會有比擬毒蛇的膽子,做不到像毒蛇那樣噴濺毒液的程度。」
唐挽癟了癟嘴:「……原本沒怎麼怕的,你一形容,就覺得後背毛毛的。」
盛綏安撫她:「別怕,意思是他沒有膽子做出實質性行動。」他眯了眯眼,「這樣的人,即便窺伺到發瘋,也不敢真的踏出步子,如果有了大膽的舉動,那或許是有人挑動了他。」
他並不合適成為自己的一把刀,但很合適成為別人的一把刀。
唐挽沒怎麼怕,說到底,她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好人。
盛綏收斂思緒,「不想了,我們到了。」
走進大商場,唐挽就歡歡喜喜地撒歡購物。
「這套淺藍色的瑜伽服怎麼樣?」唐挽挑中了一套,對鏡子比劃了兩下。
盛綏的目光從網紗交叉美背上移開,「好看,不過不適合用來教學的時候穿。」
唐挽拖長了語調,笑眯眯地道:「我是用來在家練習的時候穿的啦。」
盛綏的目光轉了回來,肉眼可見地心情愉悅,黑眸里滿帶笑意:「非常好看,買吧,還看中了別的嗎?」
唐挽再挑了兩件,盛綏結了帳,替她拎袋子。
當季新出的香水也到手了,導購給她噴在手腕上的還縈繞在她身上,有點像水蜜桃,但比清甜多了一絲性感,更偏向成熟得快要墜落枝頭的魅惑。
唐挽覺得怪怪的,盛綏卻很喜歡,刷了卡就是買。
「說起來,以後的房貸我來還吧,不然住在女朋友的房子裡什麼都不做的話,真害怕哪天被趕出去。」
唐挽錘了一下這個忽然戲精附體的男人,渾然不覺香水的話題已經被他轉移了。
好香,好想吃。盛綏牽著她的手,眸光深深。
唐挽彎曲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怎麼了,溫度變高了耶。」
盛綏握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並沒有回答,只是彎眸淺笑,一派溫柔。
微妙而曖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回家的途中。
明明氣氛很好,但需要忽略前方不遠處綠化帶正在詭異起伏的情景……
沙沙,沙沙——
約莫半人高的綠植被修剪得很圓潤,此刻晃動著,像是有什麼龐大的野獸即將從裡面掙脫出來。
倏地,一個人形猛地滾了出來。
「啊!神經病啊!」被嚇到路人尖叫。
那人歪頭盯著他,舉起手中髒污的一團東西,傻兮兮地笑出聲:「嘻嘻嘻。」
「!」路人看清了那是一團模糊的肉,發出更加尖銳的慘叫:「啊啊啊——殺人了!!」
路人踉踉蹌蹌地跑遠。
那人懵懂地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轉頭看向唐挽,興奮地走來,舉起手裡的東西,似乎要遞給她,嘴角咧開笑容:「老婆,吃!」
盛綏的目光驟然陰沉下來,黑眸深得可怕,「你叫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