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表情呆滯地朝盛綏看了一眼,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
好、好可怕的人!
「老婆就是老婆啊。」那人抓著手裡的血肉,重新看向唐挽,髒兮兮的臉上滿是可憐。
唐挽拉住盛綏的手,盯著前面那人看了幾秒,唇邊揚起一抹淺得發冷的微笑,聲音和緩地問:「是有人教你這麼說的嗎?」
被她的笑容迷惑到的田彬呆呆地看著她,完全看不見她眼底的冷意。
唐挽再問了一遍,「是誰呢?」
田彬臉上出現紅暈,既痴迷又執拗:「粑粑麻麻說,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
盛綏渾身的黑氣如有實質,幽幽地看了田彬幾眼,氣場收斂不少,和這種傻子辯解是辯解不清的,講道理更是講不通,他的爸媽這麼對他說,不懷好意四個字簡直昭然若揭。
「報警吧,盛綏。」唐挽抬手掩了掩口鼻,低聲道,「他手裡,是小貓的屍體。」
那貓的皮毛已經被完全剝了下來,骨頭也被拆得差不多了,勉勉強強能看得出形狀。
不過,報警當然不是這麼說,盛綏對警察說道:「一個可疑人員攜帶尖銳刀具,手裡有疑似被剝皮的血肉,不能分辨具體類型,他正在街上亂走,引起了恐慌。」
田彬顯然不能分辨出他們在幹嘛,只是歪著頭看著唐挽,腦子裡不知在想什麼,眼裡越發的執拗,還試圖把肉遞給她吃。
唐挽無視了他,對盛綏輕聲道:「他的父母,是小區外一個廢品站收廢品的夫婦,他偶爾跑出來亂晃過,他們稱是太忙了沒能看管好他,但這還是第一次,他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第一次單獨對我說話。」
有些話她不用說明白盛綏也知道言下之意。
田彬今天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是簡單的巧合嗎?還是說,是那對夫婦看見唐挽身邊的盛綏,心急地試探呢?
誰急了誰就心裡有鬼。
如果是,那應該就在附近才對。
田家夫婦還沒出現,水果店老闆林貴錦先路過了。
「這是怎麼了?」林貴錦拎著一袋新鮮的青菜,驚訝地看著田彬,倒吸涼氣地問唐挽,「他手上是什麼?」
唐挽看也沒看他一眼,反而是故作害怕地把臉埋進盛綏的手臂。
盛綏拍了拍她的後背,低頭用溫柔的聲音安撫她。
這一幕讓林貴錦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他提著袋子的手在不住地顫抖,浮現血絲的眼睛在盛綏身上一掃而過。
不過,他的膽子到這就是極限了,目光最終轉向田彬,儘量溫和地道:「我記得你,廢品站的小子,你是走丟了吧,我送你回去。」
好氣,好氣,好想打這個抱著她的男人,但是……不敢,那打這個傻子出出氣,把他揍到滿地找牙。
林貴錦貧瘠的腦子裡浮現自己是怎麼把田彬揍得半死的情景。
「那可不行,我已經報警了,他拿著疑似人體組織的不明物體,應該交給警方處理。」盛綏瞥他一眼,晃了晃手機。
報警!林貴錦聽見這兩個字就腿軟,想要離開,他訕訕道:「這樣啊,那我先走了。」
在盛綏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僵硬地離開。
結果沒過幾秒,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就跑了過來。
「小彬,你在這,嚇死媽媽了!」田母緊張地拉著他,「你手裡這是什麼,快丟掉,別嚇到別人了。」
田彬表情可憐地耷拉著嘴角:「給老婆吃,老婆不吃。」
「你就是他的母親?」盛綏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女人,眼睫半闔的黑眸帶著深意,一字一句:「看起來,長得不像啊。」
唐挽抬頭看了一眼他們,語氣無害地道:「很多母子都長得不像,或許他更像他父親?」
盛綏淺笑:「也對,要是都不像才有點奇怪。」
長得不像的母子不在少數,盛綏只是出於疑惑而在懷疑對象面前鋪下一個小小的語言陷阱。
唐挽很了解他,接話也很順暢。
田母長得挺高挑的,就是有點佝僂,如果站直了,應該有一米七五,而田彬二十歲出頭,已經定型,卻遠遠沒有田母高挑,看著不過一米六幾。
聽見他們這話,她抬手擦了擦臉:「小彬和我們都不太像,長得更像他舅舅。」
「哦?」跟刑偵支隊審過各種案子的盛綏若有所思地發聲,「好像有這種說法呢。」
田母已經把田彬手裡的東西丟開了,滿懷歉意地對他們道:「對不起啊,是不是嚇到你們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唐挽:「這不行,警察已經到了。」
出警的速度很快,人已經到了。
看見警察,田母苦著臉,怕事極了那般:「怎麼這樣啊,我兒子又沒做什麼。」
警察先是看了看路邊的綠植里的情況,根據那灘血和皮毛推測出虐殺場景,臉色不太好看,「和我們走一趟吧。」
虐殺動物,田彬的手法顯然不是第一次了,他從哪裡劃開皮毛,怎樣拆解骨頭,都算老練了。
這一頓思想教育是少不了了,警察把田彬和田母教育了個狗血淋頭,勸誡他們:「他既然有精神方面的問題,不能辨別自己的行為,那我們建議你把他送到病院裡,至少能不再讓他拿著刀具出門。」
田母畏縮地縮著脖子:「我、我會約束好他的。」
「根據居民所說,他都跑出來好幾次了!」
「對不起,我真的會看好他的。」田母哭喪著臉,「他要是去別的地方住,肯定會吃不好睡不好的,被人欺負了我們也不知道。」
警察恨鐵不成鋼地把桌子拍得啪啪響,「那來說說,你們為什麼教他那樣稱呼唐小姐?」
「這、這……」
唐挽和盛綏坐在一旁,她蹙著眉,帶著我見猶憐的憂愁,掩著的眸子卻是一片冷漠,故意說:「劉阿姨這麼做,毀壞我的名譽,讓我精神受到了創傷,我將提起訴訟,持續申請讓他住進精神病院。」
田母連忙搖頭,眼球顫抖到讓人懷疑會不會從眼眶裡掉出來。
她佝僂著給唐挽跪下來,低著的臉上閃過猙獰:「不要這麼做!我會讓他改正的,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他再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