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假期很快結束了,他們返回白海市。
回到白海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陸家吃頓飯。
舅舅和舅媽在假期去了南方的城市看賽龍舟,也是今天才回來。
邵燕已經準備好包粽子的材料,「原本想提前包好的,在端午之前就能拿給你們,結果我們機票改簽提前了兩天,就沒弄。」
唐挽在一旁遞上捆繩:「只要是舅媽做的,什麼時候都不晚,我們都愛吃。」
邵燕笑得合不攏嘴,包另一個餡的陸鑫裕嘟囔道:「難道舅舅包的挽挽就不愛吃嗎?」
「哪有?」唐挽探出頭,笑眯眯地道,「舅舅的手藝也超級好,我也超喜歡的。」
在陸家享受了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光,天黑了一起吃晚飯,飯後,唐挽和盛綏帶上一小箱粽子,告別離開陸家。
盛家那邊也讓人拿了端午的禮品過來,他們一走到門口就看見了好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盛綏拎起它們,沒什麼表情地估摸著,自己這個節日又沒回去,老爺子不知道又要憋著什麼壞。
但,管他的呢。
進了家門,唐挽飛快地換了鞋,倒在沙發上:「舒服。」
盛綏走過去,「累了吧。」
「嗯。」唐挽打了個哈欠。
「去洗澡睡覺吧。」
「好。」
唐挽從柔軟的沙發上爬起來,找衣服進浴室。
盛綏把帶進來的禮品還有粽子全部擺好。
假期翻過了篇,緊接著就是日復一日的工作。
約莫一個星期過去,明隊忽然通知唐挽去一趟公安局。
最後兩個保險柜找到了。
下班後,盛綏就帶著她去公安局。
一切似乎都很稀疏平常,那兩個歷經風霜的銀灰色柜子就那麼擺在純白色肅穆的房間裡。
明隊對唐挽道:「通過唐尹兩人的供詞可以確認,這兩個柜子的指紋是你的左右手的小指。」
唐挽垂了垂眸,收回目光,「他們其實可以暴力破壞的吧。」
明隊笑了一下:「唐小姐似乎有點低估當時最先進的保險柜了,暴力破開的話,使用電鋸或普通的槍是打不開的……除非是霰彈槍那種威力的。」
唐挽回過神,也對,如果要暴力打開,還有一定概率毀壞裡面的物品,唐父唐母或許不會賭這個概率。
明隊看出了唐挽在想什麼,幽幽出聲:「其實唐尹他們在發現前面八個都是他們認為不值錢的東西之後,就對最後兩個失去了信心,精神層面出現了崩潰,殺戮和報復的欲望占據上風。於是他們就將這兩個放置起來,打算先去解決你,再去弄你的最後兩個指紋。」
唐挽嘆口氣,朝保險柜走了過去。
明隊示意她簽個手續就能拿走了。
唐挽帶著兩個柜子回了家。
安靜的夜,盛綏看向發呆的唐挽:「不打開嗎?」
唐挽的目光動了動,看著那兩個外殼雖然髒了不少,但指紋的地方保護得不錯的柜子。
「有點不想。」
「是因為害怕?」盛綏攬住她的肩。
唐挽抿了抿唇,「你明明看得出來的。」
盛綏確實看得出她在想什麼,那些密封的保險柜,像一個個潘多拉的魔盒,在她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唐挽想了半天終於想通了:「這並不是爺爺的錯,也不是這些保險柜的錯,我不該逃避的。」
盛綏溫柔地看著她:「嗯,打開吧。」
唐挽從來沒使用過這種類型的保險柜,但顯然公安已經幫她充好電了,很方便,她只用在規定的地方按下指紋,維持幾秒,似乎有沉重的大小齒輪轉動起來,大齒輪旋轉一周,小齒輪要旋轉好幾周,一個帶動一個,最後聽微不可聞的一聲咔噠,就開了。
她一點點拿出裡面的物品,是一大堆她小時候收集的漂亮石頭、貝殼,最上面是一幅稚嫩的畫作。
色彩繽紛,線條大多是圓形和直線。
童年的記憶瞬間湧上腦海。
幼兒園的趣味課堂,小朋友們用水彩筆畫出自己的「幸福」。
有人畫了無數的糖果,有人畫了藍天白雲,而她畫了自己的家。
線條簡單的房子,房子的門裡面,四個火柴人手拉著手。
代表自己的火柴人是最矮的那個,穿著一件和小豬佩奇差不多的裙子,臉上用紅色的線條表示大大的笑容。
一家四個人,畫作右下角還有老師明顯是哄小孩的評語——小挽小朋友畫得非常生動形象哦,一家四口嗎,看起來非常的幸福(一個大大的紅花)。
唐挽眼底酸澀,把紙的邊緣捏出了褶皺,放在了一邊。
曾經的家,好像只是一個被刻意構築出來的虛幻。
唐父和唐母都只是在演戲,每天虛與委蛇,而她還真被這麼騙了過去。
現在看起來很是可笑呢。
盛綏沉默著,把畫拿遠了。
最後一個保險柜緩緩打開。
看見裡面的物品時,唐挽和盛綏都不約而同地怔愣了一瞬。
「……這算……什麼?」唐挽很是震驚,又覺得沒什麼好震驚的。
銀灰色的內部,赫然是一個大大的紅色禮盒。
因為不斷輾轉,使得禮盒的邊緣有了不小的縫隙,那金光閃閃的金條、被包裹妥當的古代瓷玉,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董……就這麼顯現在他們眼前。
是唐爺爺送給孫女當嫁妝的。
盛綏理智地估算了一下,保守起見,就這一層肉眼看見的,至少兩千萬。
「他們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唐挽忽然覺得很好笑,那兩個人,打開了八個,全避開了這一個。
「爺爺是有先見之明的吧。」唐挽抱起這一個,再抱起另一個柜子,「重量幾乎是一樣的。」
所以才沒有讓唐父唐母或者其餘任何人依靠重量來分辨哪個裝了貴重物品。
盛綏也覺得很可笑,那對夫婦發瘋想要的東西,竟然就在他們精神崩潰之後放置起來的柜子裡面,就像是被命運狠狠擺了一道。
「所以這叫什麼,心懷不軌的人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