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遭此起彼伏的讚嘆,唐伯辰含笑點頭,心中頗為認同。
萬寶天閣屹立中域千載,人才濟濟、底蘊滔天,綜合勢力的確不輸任何一流頂尖宗門……
時間緩緩流逝。
石皮不斷地剝落,玄石內里的東西逐漸顯露輪廓。
就在大半石殼褪去的瞬間,一股狂暴凜冽的滔天劍意驟然衝破石體禁錮,轟然直衝雲霄!
凌厲磅礴的殺伐之氣瞬間席捲整座靈台廣場。
肅殺威嚴的氣息鋪天蓋地。
甚至,還能隱約浮現出萬古古戰場的慘烈虛影。
金戈鐵馬,殺伐震天,壓得全場無數修士呼吸一滯,心神震顫。
全場瞬間譁然炸開,驚呼聲此起彼伏,響徹四方。
「好恐怖的劍意!」
「這絕對是頂尖至寶才能散發的威壓!」
「難不成真的開出了仙品寶物?」
「悟元真人也太厲害了吧!」
「單憑這股劍威,便遠超尋常靈寶,這場賭鬥,看樣子大局已定!」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
要知道,縱使是古老玄石,想要開出仙品至寶也是概率極低的事情。
歷屆玄石大會整場下來,最多也就出世一兩件,今日竟在悟元真人手中提前現世。
悟元真人感受著席捲全場的磅礴劍意,再看著眾人滿臉震驚的模樣,眉眼間的傲然與得意愈發濃烈。
他的身姿挺拔,盡顯高人風範。
彭紹安見狀,更是欣喜若狂,面色漲紅,難掩心中的激動與狂喜,連聲大笑道。
「好!好!好!」
「不愧是悟元真人,鑒石通神,眼光卓絕!」
「這般至寶現世,勝負已然徹底敲定!」
一旁的冷月尊者滿臉艷羨,連忙上前拱手道賀,語氣殷勤道。
「恭喜真人斬獲絕世至寶,恭喜彭先生穩贏此局!」
「這下汪輝必輸無疑,顏面盡失!」
一時間,彭紹安一行人喜氣洋洋、意氣風發,勝券在握的姿態展露無遺,仿佛已經徹底贏下了這場賭鬥。
反觀周莉雅,此刻黛眉緊蹙,心底的焦灼與不安抵達了頂點。
看著解石台上爆發的滔天劍意,看著眾人一邊倒的評價,她終究是忍不住心底的忐忑,微微湊近汪輝,壓低聲音擔憂道。
「悟元真人真的開出了仙品層級的寶物……」
「這場賭鬥,我們……會不會輸了?」
汪輝緩緩轉頭,看向身旁憂心忡忡的周莉雅,眉眼溫潤柔和,唇角始終掛著一抹篤定從容的笑意,語氣平靜地說道。
「放心好了,你何時見過你夫君失手落敗過?」
汪輝這話聽著輕飄飄的,換做旁人說來,多半會被當成年少輕狂的吹牛大話。
可周莉雅靜靜看著他鎮定自若的模樣,心底原本懸著的那塊石頭,不知不覺就落了下來。
今日這場玄石賭鬥,從開局至今波折不斷,所有人的心都被緊緊揪著。
而參與賭鬥的汪輝,自始至終神色淡然,仿佛眼前這場牽動全場修士心神的比拼,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也正是這份異於常人的沉穩,讓周莉雅莫名心生安穩。
「這塊古老玄石馬上就要徹底解開了。」
汪輝目視前方的石台,語氣平平,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他話音剛落,場中負責解石的巧手翁剛好剝落最後一層厚重石皮。
下一瞬。
整片擂台周遭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滿場譁然。
在場大大小小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名望大小,此刻全都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不對勁啊!」
「這玄石解開,怎麼就只剩一把破劍?」
眾人的目光死死鎖定石台中央,原本被厚重石皮包裹、承載著所有人期待的至寶,終於顯露全貌。
可映入眼帘的,並非眾人預想中靈光萬丈,品相完整的頂尖寶物,而是一把殘缺不堪的斷劍。
這一幕,直接讓此前滿心歡喜,篤定穩贏的彭紹安一行人,臉色瞬間從峰頂跌入谷底。
彭紹安整個人僵在原地,身體都下意識繃緊了。
他方才眼底翻湧的狂喜、胸有成竹的篤定,在這一刻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臉僵硬的錯愕與深深的失落。
要知道,為了拿下這塊頂級古老玄石,他是耗費了八千塊中品靈石,本以為能開出一件仙器,結果卻是一個殘次品。
要知道,完整的仙品寶器,無論實戰威能還是收藏價值,都堪稱無價。
可殘損的仙品殘器,品相殘缺、靈氣不全,方方面面都會大打折扣,根本無法與完整至寶相提並論。
巨大的心理落差砸下來,彭紹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周身的氣壓也瞬間沉了下去,隱隱透著幾分暴戾的戾氣。
站在一旁的冷月尊者見狀,連忙上前兩步,輕聲開口安撫道:
「彭先生不必太過介懷。」
「此劍雖殘破不全,但底子終究是仙品道基,真正催動起來,威能相當於八品靈器,依舊有著不低的價值。」
悟元真人也連忙附和說道。
「是啊彭先生,老夫對此結果也是始料未及,滿心惋惜。」
「但老夫開出的乃是半步仙品殘器,品級擺在那裡,穩壓尋常靈器不成問題。」
「拿下這一輪的勝算,依舊極大。」
聽著二人輪番勸慰,彭紹安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眼底的陰鬱散去少許。
仔細想來,二人所言確實有理。
哪怕是殘次仙品,也遠比尋常靈器要珍貴得多,未必就一定會輸。
可誰也沒有想到,天意難測,變數驟生,真正的反轉才剛剛來臨。
那柄殘劍方才解開之時,還縈繞著一縷凜冽霸道的劍氣,劍光凜冽、威勢逼人。
可短短數息過後,這股僅存的劍氣便開始飛速衰退,潰散。
不過片刻功夫,殘劍之上所有的靈氣波動,至寶靈光盡數消散殆盡。
很快,這殘劍就變得和普通凡鐵毫無區別,死氣沉沉,再無半分異象。
更詭異的一幕接踵而至。
全場無人靠近、無人催動術法、無靈力侵襲,僅僅是擂台之上一縷微風吹拂而過,那柄承載了眾人無數期待的殘劍,竟瞬間崩裂瓦解。
剎那間,便是化作漫天細碎的鐵屑,隨風飄散,徹底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