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偌大的擂台徹底死寂。
全場一眾修士見狀,臉上的神情盡數凝固。
他們一個個睜大雙眼,定格在錯愕驚嘆的瞬間,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碎,碎沒了?」
彭紹安下意識揉了揉雙眼,再三確認眼前空空如也的石台,心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又悶又痛。
他此刻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花費八千中品靈石買下的玄石,滿心歡喜以為開出半步仙品、穩操勝券。
結果,至寶淪為殘次品。
如今更是直接隨風湮滅、徹底歸零。
一波三折的離譜變故,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接受,心態瞬間崩塌。
悟元真人也徹底懵了,呆呆望著殘劍消散的虛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修行一百多年、賭石無數,從未遇過這般詭異的情況。
明明是一把半步仙品殘器古劍,竟然無風自毀、徹底消散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圍觀的各路修士更是神色各異,眼底滿是古怪戲謔。
有人暗自偷笑。
有人滿臉唏噓。
他們誰都沒見過這麼離譜的賭石結果,空歡喜一場,最後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旁的汪輝見狀,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彎曲,強忍著心底的笑意。
他早已知曉這玄石之內的底細,看著這群人從狂喜到失落、從期待到崩潰的連環反應,只覺得格外有趣。
周莉雅一直悄悄留意著汪輝的神情變化,見他全程鎮定自若,毫無意外之色,頓時心裡瞭然。
她微微側身,湊近汪輝耳邊,壓低聲音輕聲詢問道。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汪輝側過頭看向她,眉眼溫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神秘感,輕聲回道。
「現在先不說,等這場賭鬥徹底結束,我再慢慢告訴你其中緣由。」
周莉雅乖巧點頭,壓下了滿心的好奇與疑惑。
她早就摸清了汪輝的性子,向來神秘低調。
從前在世俗凡塵便是如此,如今踏入高手雲集的縹緲城,依舊不喜張揚、事事暗藏後手。
擂台中央,接連的變故早已磨盡了彭紹安所有的耐心,心底的火氣層層堆疊,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他死死盯著台上主事的唐伯辰,咬牙沉聲問道:「唐長老,事已至此,你說這一輪該怎麼算?」
接連反轉,落差極大,彭紹安從最初的勝券在握,淪為如今的一無所有,憋屈又惱怒,早已不耐到了極點。
唐伯辰周身縈繞著溫潤柔和的水屬性靈力,氣質沉穩公允。
他目光淡淡掃過空空如也的石台,又環視全場,緩緩開口道。
「此石內雖有半步仙品靈器,卻終究未能留存於世,潰散之後無質無形。」
「既無實物可查,亦無威能可證,確實難以按半步仙品品級定論。」
他稍作沉吟,片刻後從容拍板,定下最終評判。
「依規矩而論,此番成果,便按四品靈器品級核算。」
「才四品靈器?」
悟元真人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只覺得麵皮發燙、顏面盡失。
他可是縹緲城的解讀玄石高人,平日裡受人敬重。
今日親自出手解讀古老玄石,折騰半天,最後竟只算出一個四品靈器的結果。
這要是傳揚出去,他必然會淪為整個縹緲城的笑柄,畢生積攢的威名都會毀於一旦。
悟元真人當即忍不住開口辯駁道。
「唐長老,你此舉未免有失公允!」
「此物根基乃是半步仙品殘器,縱然破損殘缺,底蘊也遠勝尋常四品靈器,豈能如此草率定論?」
唐伯辰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若清風的笑意,目光平靜看向悟元真人,反問道。
「既是半步仙品殘器,底蘊超然,那你盡可將此物拾起,當眾催動。」
「只要能打出超越七品靈器的威能,老夫便破例認定它為半步仙品至寶,如何?」
一句話瞬間堵得悟元真人啞口無言。
殘劍早已隨風消散、化為虛無,連半點碎屑都未曾留下。
那空空如也的石台,何來器物催動?
若是在強行爭辯,只會自討苦吃,徒增笑料。
悟元真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至極。
他是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台下圍觀的修士再也忍不住,場內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聲。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盡數落在彭紹安與悟元真人耳中,讓二人愈發難堪。
彭紹安只覺得臉面徹底丟盡,心頭怒火翻湧,狠狠瞪了悟元真人一眼,眼神冰冷刺骨。
隨即,他是沉聲打斷所有爭議。
「既然唐長老已有定論,便依規矩辦事即可,無需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周身戾氣與滿腔怒火,目光驟然鎖定對面從容而立的汪輝,眼底帶著幾分不屑與執拗。
「這一輪選擇玄石,算我時運不濟,運氣太差!」
「但我不信,你一個初次觸碰玄石賭鬥的新人,能有什麼驚天機緣,開出壓過我的寶物!」
在修仙界,玄石賭鬥本就是十賭九輸,機緣氣運最為縹緲難測。
在彭紹安看來,汪輝年紀輕輕、毫無賭石經驗,就算略有氣運,也絕不可能逆轉局勢、逆風翻盤。
說不定,他選的那塊玄石開出來的東西,還不如四品靈寶。
甚至於,什麼都開不出來。
汪輝聞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從容不迫地道。
「是不是運氣使然,接下來一看便知,無需多言。」
語罷,汪輝抬手將自己此前挑選的那塊古老玄石,遞交給了台上專職解石的妙手翁。
妙手翁接過玄石的瞬間,神色一凜,當即凝神靜氣,指尖流轉溫潤靈光,使用專用靈寶,小心翼翼的剝離厚重堅硬的石皮。
隨著一塊塊石皮緩緩剝落,一縷縷璀璨絢爛的霞光,從玄石的縫隙之中迸發而出。
緊接著,流光四溢,瞬間照亮了整座石台。
那霞光純粹剔透、靈氣磅礴,帶著一股悠遠的上古仙韻。
僅僅是溢出的零星氣息,便壓得場內普通修士的靈力隱隱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