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錘聖的讓步與許諾,汪輝神色依舊冰冷,沒有絲毫鬆動,語氣決絕地道。
「人情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彭罡父子,今日必死!」
「誰攔我,誰便是我的敵人,不死不休!」
汪輝的態度堅定,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話音落下,汪輝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想要繞過錘聖,繼續追擊逃竄的彭罡父子。
錘聖神色幾經掙扎,內心百般糾結。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和平,不願與汪輝這等絕世天驕結死仇。
一邊則是恪守一生的承諾。
他一生重信重諾,從不違逆自己的誓言。
最終,他還是選擇履約。
「得罪了,小友。」
低嘆一聲,錘聖單手握住背後厚重巨錘,磅礴靈力瞬間灌注其中。
剎那間,整個巨錘震顫轟鳴,無盡雄渾的錘罡沖天而起。
緊接著,天空之中是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浩瀚錘影,裹挾著斬天裂地的恐怖威勢,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朝著汪輝後背轟擊而去。
這一擊快如閃電,轉瞬即至,死死鎖定汪輝身形,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危急關頭,汪輝臨危不亂,周身水屬性靈力急速涌動。
水紋之力瞬間鋪開,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層厚實堅韌的水紋護盾,穩穩護住周身要害。
「轟隆!」
驚天巨響轟然炸開,狂暴的錘罡狠狠撞擊在水紋護盾之上。
堅韌的水盾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擊碎、潰散,殘餘的磅礴威勢盡數落在汪輝脊背之上。
「鐺!」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虛空,火星四濺。
汪輝的脊背之上,瞬間多出一道清晰的錘痕,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疾馳的身形驟然一滯,身軀微微震顫,氣血微微翻湧。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汪輝迅速穩住紊亂的氣血,腳下身法再催極致,瞬間掙脫禁錮,掠出百丈之外,徹底脫離了錘罡的攻擊範圍。
他背對錘聖,身形不停,清冷的聲音遙遙傳來,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濃郁的殺機。
「很好,今日這一擊,我記下了。」
「他日我必親自登門,向你討教高低!」
錘聖佇立原地,聽著這道飽含殺機的話語,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悔意,渾身泛起淡淡寒意。
他清楚,自己今日這一手,徹底得罪了一位未來不可限量的絕世天驕,以後怕是會有大麻煩。
良久,錘聖才低聲喃喃自語。
「彭家,老夫已然履約出手,償還人情。」
「自此之後,你我恩怨兩清,後續所有風波,皆與老夫無關。」
一旁的少女見祖父放走汪輝,當即有些不甘,抬手指著遠處周莉雅離去的方向,滿眼期許地開口道。
「爺爺,那女人身上穿著九彩幻衣,我好喜歡九彩幻衣,你幫我搶過來好不好?」
這番貪念十足的話語,讓錘聖面色驟然沉冷,轉頭厲聲訓斥道。
「胡鬧!」
「修行之人,當守正道、存本心,豈能恃強凌弱、掠奪他人至寶?此乃大忌!」
他是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地道。
「更何況周莉雅乃是黑白蓮教的聖女,身份尊貴,絕非尋常修士。」
「最關鍵的是,她的夫君汪輝,此子雖然年輕,戰力卻是滔天,連彭罡都不是他的對手,你我根本招惹不起。」
「稍有不慎,以後恐有滅頂之災。」
少女見祖父動怒,頓時收斂了所有心思,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說一句,乖乖垂首站在一旁,滿心畏懼。
錘聖看著懵懂無知的孫女,神色凝重,鄭重叮囑道。
「你務必牢牢記住,從今往後,但凡聽聞汪輝的蹤跡,但凡他現身的地方,你必須第一時間遠離,萬萬不可與其產生半點交集,更不可心生挑釁。」
「此子的天賦恐怖至極,日後必然是一方巨擘,絕非你我能夠招惹。」
少女依舊滿心不解,蹙眉問道:「爺爺您位列縹緲榜第七,威名震天下,修為高深莫測,難道還會怕一個後輩小子?」
「就算他打贏了彭罡,也未必是您的對手啊。」
「你眼界太淺,識人不明。」
錘聖搖頭輕嘆,神色肅穆無比。
「彭罡的修為,本就在我之上。」
「就連他都被汪輝碾壓潰敗、倉皇逃命,我又怎會是對手?」
「這等天驕,底蘊、戰力、心性皆是頂尖,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總之,你記住我的話,萬萬不可招惹對方。」
與此同時,前方千里之外的地方。
彭罡與彭紹安二人,正拼盡畢生修為瘋狂逃竄,一路不敢有半分停頓。
兩人此刻模樣極為狼狽,衣衫凌亂、氣息紊亂,面色慘白如紙,心底被無盡的恐懼包裹。
尤其是彭罡,身負重傷,體內殘餘的刀氣持續肆虐經脈,不斷損耗他的修為與生機。
他每一次催動靈力遁逃,都會牽動傷口,劇痛難忍。
可他不敢有半分停歇,只能咬牙硬撐。
他深知汪輝的殺心有多麼決絕,出手從不留情,一旦被追上,絕無半分活路。
「快!再快一點!」
彭罡氣息紊亂,聲音沙啞顫抖,朝著身後的彭紹安嘶吼道。
「那汪輝追殺不休,殺意滔天,我們一旦被追上,必死無疑!」
「我們想要活命,就必須儘快的趕回彭家地界。」
彭罡周身那股常年霸烈的氣場蕩然無存,只剩化不開的沉鬱與忌憚。
彭紹安看著自己這位一生鮮有敵手的父親,心中莫名一慌。
他從未見過父親彭罡對一個後輩如此忌憚,哪怕面對縹緲城那些老牌頂級強者,他也始終底氣十足的。
如今談及汪輝二字,他的眼中竟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彭家人眼中,汪輝本該是早已淪為塵埃、不值一提的蘇家遺孤,是可以任由他們隨意拿捏的小人物。
可如今,這個小人物硬生生翻盤,成長到讓彭罡都心生畏懼的地步。
這份顛覆,讓彭紹安心底陣陣發寒。
「父親,我們一路全速遁走,早已拉開了極遠的距離。」
彭紹安壓下心頭的慌亂,低聲開口道。
「那汪輝就算修為再怎麼突飛猛進,也不可能跨這麼遠追上來,我們已經安全了。」
彭罡聞言,微微頷首,卻依舊眉頭緊鎖,沒有半分放鬆的神色。
他此刻狀態極差,氣息虛浮不穩,早已沒了半步大乘期強者的巔峰底蘊。
若是被汪輝追上,等待他們父子的,便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