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妘和蕭陸聲笑著走下山，走到他們的跟前，「不是仙，但在這處修行來著。」
「老朽在這山下住了幾十年，今日是第二次看到滿天的白光，不，這一次比幾十年前——」
「爺爺，你之前說是幾年前。」
稚童打斷了老人的話，笑嘻嘻的道：「抱歉，我爺爺有些糊塗了——」
蘇妘笑著，「沒事。」
老人尷尬地笑著撓頭，「的確，我年紀大了，有些糊塗，反正之前是見過的，一會兒電閃雷鳴，傾盆大雨，一會兒白光漫天，那一定是神跡，應該是神仙在這裡打架。」
蘇妘微微笑著，她覺得，老頭上回看到的場景，應該是容洵和陳青山打架那次。
「或許是吧。」蘇妘淡淡地說，然後讓開一部分路來。
老人擺擺手，「老頭子我沒有仙緣，上不去，我年輕時候也想過上去，但最後就跟鬼打牆一樣，上不去呀——」
蘇妘：「……」
「之前上不去，是沒有機緣，如今上不去，更是機緣，」老人的手向面前的空氣摸了摸，「我好像看到一層屏障，摸不著，但又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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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咯，回去——」
老人拉著孫子，步履蹣跚地往山下去。
「他說有屏障——」
「從前沒有，但山路險峻，除了習武、道家之人，其餘人的確上不去，但如今——」蕭陸聲說著，看向他們身後，然後回頭看向剛才老人和小孩站著的小平台上，「沒有機緣者，也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蘇妘的視線也落在蕭陸聲看的小平台上，蜀山即便有天樞一角坐鎮，但靈力也是有限的，有限的資源，自然要尋有機緣，有靈根的人。
老人和小孩的身影慢慢於雲霧中消失，他們走得不快，但架不住蜀山的雲霧大。
蘇妘深呼吸一口氣，忽然感慨，「我曾經想過，等到我們兩個都老了之後，就互相做彼此的拐杖，但沒想到，比衰老先來的，是變故。」
蕭陸聲點頭，「我也想過。」
他們都知道那所謂的變故是入陳青山的畫，是蘇妘和容洵之間不能分割的糾纏，然後才有容洵不斷覺醒，與執筆人爭，與天爭，換來了他們如今的成神之路！
蘇妘隨手一捻，手中拿了一根拐杖，再施了一陣術法整個人變得蒼老，頭髮雪白起來。
她笑著看向蕭陸聲，「老頭子，我們這樣下山去如何？免得別人說咱們是神仙。」
蕭陸聲寵溺地笑著，彈指間，也變成了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攙扶著蘇妘，「行，老婆子可要攙扶好我哦。」
「行，反正我比你年輕個幾歲。」
兩人相互攙扶，拄著一根拐杖往山下走。
他們用了大半日的光景，到山下後，天都已經黑了。
遠處，有狗吠的聲音。
望過去還能看到一點燭光，他們朝著那棟房子走過去，然後敲門。
開門的是白日裡見過的老人。
他看到蘇妘和蕭陸聲時，有些震驚，「神仙？」
「不是。」
「你們和白天見到的神仙好像。」
蘇妘和蕭陸聲繼續搖頭，拿出一些銀子遞上，「我們二人迷了路，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可好？」
「行的，行的。」
老人連忙讓身，讓二人趕緊進屋去。
「這是我兒子他們的房間，兒媳婦不知所蹤，但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了消息，你們今晚就在這裡將就一晚吧——」
「你兒子他們去了哪兒？」
南國？
蘇妘和蕭陸聲對視一眼，幾年前那場戰，算不得大戰吧？
頂多算他們裡應外合，將蘇恆的勢力全部清剿了。
「嗨，你看我，怎麼跟你們提這些事情，不說這些事了。」
老人含淚擺手，然後打了洗漱的水來。
蘇妘和蕭陸聲看著老人落寞離開的背影，心裡倒也不是滋味。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有消息，這堪比黑髮人送白髮人了——
蘇妘看到柜子上有一根木簪子，「這應該是女主人的。」
蕭陸聲點頭的同時，又看了衣櫃裡還有一件洗得發白，也好像要生霉的衣服道：「這應該是男主人的。」
「或許可以幫幫他們。」蘇妘說。
「嗯。」
蕭陸聲施展術法，以術法追蹤衣物上主人氣息，尋找他們是否還在這人世間。
蘇妘則轉身洗漱。
等她洗漱好之後，蕭陸聲已經收了術法。
「還活著嗎？」
「活著，不過有點遠。」
「有多遠？」
「荊州。」
蘇妘點點頭，然後將濕帕子遞給蕭陸聲，「老頭子，洗臉了。」
蕭陸聲忍不住地笑，「嗯。」
他把臉往她那邊湊了湊，蘇妘笑著為他洗臉，「老頭子，我這是第幾次給你洗臉？」
「記不清了，反正一雙手是數不過來的。」蕭陸聲回答說。
蘇妘笑笑，然後看著她滿臉皺紋的樣子，「你老了之後，也還是威風凜凜的。」
「妘兒老了也很漂亮。」
兩人你誇我，我誇你，洗漱好之後便上了床。
清晨。
蘇妘和蕭陸聲不告而別，再現身時，人已經到了荊州。
荊州石場。
蕭陸聲和蘇妘恢復了年輕時的容態，他們找到石場的官吏，想要用銀錢把老人的兒子，媳婦贖出去，但官吏眉眼都不抬一下，直接拒絕。
「為什麼不行？」
「這些當年都是跟著蘇恆，龐大人那些人謀反的，這要是還能贖身，這國法何在？沒被砍腦袋，那都是我們皇上仁慈！」
官吏一邊朝京城方向拱手，一邊看向蘇妘和蕭陸聲，「你們二人是石小九夫婦的什麼人？」
「呃，遠房親戚。」
「勸你們別管了，沒用。」
蕭陸聲又問，「那到底怎樣才能把人贖出來呢？」
「除非皇上金口玉言。」
蕭陸聲：「……」
蘇妘：「……」
「咱們也不能讓瑤兒立即來這裡吧？」
「不能。」
蘇妘想了想，又問道：「那如果是南國的大王行不行？」
「什麼？」
「南國的大王。」
官吏笑笑，「你們真好笑，如果真有南國大王出面，也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