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學舍里,幾名學子正爭得面紅耳赤。
一名身著青衫的學子,拍著桌子,滿臉的憤慨。
「荒唐!實在是荒唐!」
「連弩乃是國之重器,豈能輕易贈予外邦?」
「陛下此舉,簡直是資敵!是拿我大堯的江山社稷開玩笑!」
旁邊一名學子,也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失望。
「我原本以為,陛下登基以來,平定三黨,肅清五王,乃是一代明主。」
「可沒想到,竟會做出如此昏聵之事!」
「為了天朝上國的虛名,竟連國本都不顧了!」
也有少數幾個學子,站出來替蕭寧辯解。
「諸位稍安勿躁,陛下深謀遠慮,此舉必有深意。」
「我們這些學子,眼界有限,看不透陛下的布局,也實屬正常。」
「不如靜待些時日,看看後續的發展,再下定論不遲。」
可這樣的話,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眾人的聲討里。
「深意?能有什麼深意?」
「無非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為了那點帝王的虛名!」
「都三天了,宮裡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還能有什麼深意?」
「我看,就是陛下一時意氣用事,根本沒考慮後果!」
香山書院裡的爭論,越演越烈。
甚至有不少學子,已經開始寫文章,痛斥朝廷的對外政策,痛斥陛下的昏聵之舉。
連這些本該最擁護皇權的讀書人,都開始生出了不滿的情緒。
整個洛陵城,都被這股不滿的情緒籠罩著。
民怨,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王霖幾人,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他們這幾天,跑遍了各個衙門,想找閣老大臣們商議對策,可卻處處碰壁。
大相郭儀稱病不見,右相霍綱閉門謝客,兵部尚書邊孟廣更是直接去了京郊練兵場,連面都露。
到了第四天,幾人實在是坐不住了。
他們商議了半天,最終決定,去拜訪中相許居正。
許居正是清流領袖,也是朝堂上最有分量的閣老之一,更是一直深受蕭寧的信任。
他們想著,或許許居正能勸動陛下,或許許居正能給他們一個說法。
幾人結伴,來到了許居正的相府門前。
遞上名帖之後,沒過多久,府里的管家就出來,把他們迎了進去。
穿過重重庭院,他們終於在書房裡,見到了許居正。
這位年過花甲的中相,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慢悠悠地看著書。
看到幾人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書卷,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神情從容淡定,沒有半分焦慮,仿佛外面的滿城風雨,都與他無關一般。
「諸位大人今日結伴前來,老夫倒是有些意外。」
許居正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想來,是為了坊間關於連弩的那些議論,來的吧?」
王霖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他們沒想到,許居正竟然早就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王霖率先站起身,對著許居正躬身行了一禮,語氣里滿是急切。
「許相明鑑!」
「我們今日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他頓了頓,將這幾天坊間的情況,民怨的發酵,還有他們的擔憂,一五一十地跟許居正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懇求。
「許相,您是陛下最信任的股肱之臣,也是我們清流的領袖。」
「現在滿城民怨沸騰,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還請您出面,勸一勸陛下!」
「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大亂子啊!」
崔文、李清等人,也紛紛站起身,對著許居正躬身行禮。
「還請許相出面,主持大局!」
他們的聲音里,滿是懇切與期盼。
在他們眼裡,現在也只有許居正,能勸動蕭寧,能挽回這個局面了。
可許居正聽完他們的話,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半分焦急。
他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神情穩如泰山。
待幾人說完,他才放下茶盞,看著幾人,淡淡開口。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這件事,無需著急,也無需你們費心思去安撫百姓。」
「用不了多久,這件事自然會平息,百姓們也會真心實意地閉上嘴。」
這話一出,王霖幾人瞬間愣住了。
他們滿臉錯愕地看著許居正,怎麼也沒想到,這位中相,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和陛下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王霖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解。
「許相,這怎麼能不著急啊?」
「現在滿城都是怨言,再這麼下去,民心都要散了!」
「陛下說等,您也說等,可我們到底要等什麼?等什麼回報?到現在為止,我們什麼都沒看到啊!」
許居正看著他們滿臉焦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們啊,還是太急了。」
「只看到了眼前送出去的東西,卻沒看到,即將收回來的東西,到底有多少。」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倒是有件事,該去查一查。」
「百姓是愚昧的,贈送三千弓弩這件事,說是好事就是好事,說是壞事就是壞事。」
「為什麼他們會一邊倒地覺得是壞事?而且,最近還愈演愈烈?」
「這件事的背後,有沒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煽風點火,你們想過嗎?」
這話一出,王霖幾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錯愕。
他們只顧著焦慮民怨,只顧著勸諫陛下,卻從來沒想過,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有人在暗中動手腳。
李清最先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許相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散布謠言,煽動民怨?」
許居正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不然,你們以為,區區一件贈弩的事,怎麼會在短短几天裡,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甚至連那些離譜的謠言,都傳得有鼻子有眼?」
「這背後,若是沒人推波助瀾,老夫是不信的。」
王霖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後怕。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焦慮,卻連這麼明顯的問題,都沒有看出來。
難怪陛下和許相這些人,一個個穩坐釣魚台,半點都不著急。
原來他們早就看透了這背後的門道。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崔文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
許居正放下茶盞,看著他們,語氣沉穩。
「很簡單。」
「你們不用去管百姓的議論,也不用再想著去勸諫陛下。」
「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去查一查,這背後到底是誰在煽風點火,散布謠言。」
「把源頭掐斷了,謠言自然就散了。」
「至於百姓那邊,用不了多久,他們自然會明白,陛下的決策,到底有多英明。」
王霖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心裡的疑惑,依舊沒有完全解開。
他們還是不知道,陛下嘴裡的回報,到底是什麼,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
他們也想不通,這麼大的事,這麼洶湧的民怨,怎麼在陛下和許相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
他們甚至覺得,整個朝堂,仿佛只有他們幾個,在為這件事焦慮擔憂。
那些真正手握大權的大人物,一個個都毫不在意。
可許居正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也不好再多問。
幾人對著許居正躬身行了一禮,道了謝,便心事重重地離開了相府。
走出相府大門,春日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卻依舊驅散不了他們心頭的困惑與茫然。
幾人站在相府門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臉的無奈。
「許相這話,跟陛下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崔文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力。
「可他們只說讓我們等,讓我們去查謠言,卻半點都不肯透露,那所謂的回報,到底是什麼。」
王霖皺著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算了,先按許相說的做吧。」
「先去查一查,這背後到底是誰在煽風點火。」
「至於陛下說的回報……我們就再等幾天。」
「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數倍回報,到底是什麼東西!」
幾人紛紛點頭,隨即轉身,往五城兵馬司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只留下滿心的不解與茫然。
而此刻的皇宮御書房裡,蕭寧正站在地圖前,看著西北方向的位置。
鐵拳悄無聲息地從暗門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陛下,急報。」
「月石國國王度噠,攜護國將軍芒雷,已經抵達洛陵城外三百里處的子谷關,請求入我大堯腹地。」
「同時,大疆達姆哈的使團,也已經越過邊境,往洛陵而來。」
蕭寧聞言,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等了這麼久,終於來了。
這場戲,也該到了開場的時候了。
「知道了。」
蕭寧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朕旨意,讓禮部按藩屬國之禮,迎接月石國使團入城。」
「朕倒是要看看,這位度噠國王,親自來我大堯,到底想跟朕說些什麼。」
……
春末的風卷著中原溫潤的水汽,吹過子谷關的城樓。
城頭獵獵作響的大堯龍旗,被風吹得筆直如槍。
月石國國王度噠勒住馬韁,抬眼望向眼前這座雄關。
握著馬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他身側的護國將軍芒雷,也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雙常年征戰、銳利如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掃過關樓的每一處細節。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們身後,是三千名月石國最精銳的王室護衛。
還有十幾輛載著貢品的馬車,隊伍綿延半里地,卻鴉雀無聲。
連馬蹄聲,都被護衛們刻意放得極輕。
從月石國國都出發,一路向東,走了整整十二天。
他們終於踏入了大堯的國境。
這是度噠登基以來,第一次踏上大堯的土地。
也是芒雷從軍二十餘年,第一次真正站在大堯的關隘之前。
在此之前,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所有認知,都只來自三個地方。
父輩口中代代相傳的傳說,月石國史館裡泛黃的古籍,還有打探各國虛實之時,派往中原的探子一封封斷斷續續送回來的密報。
沒有半分親身經歷,更沒有半分親眼所見。
度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芒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芒雷,這就是…… 子谷關?」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帶路的嚮導走錯了路。
探子密報里寫的子谷關,和眼前這座雄關,根本就不是一個樣子。
芒雷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關樓之上。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一字一句道。
「陛下,按輿圖和嚮導的說法,這裡就是子谷關。」
「西境腹地第一關,也是進入大堯國都洛陵的必經門戶,更是大堯曾經抵擋諸多國家入侵南下的第一道核心屏障。」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眼前的關樓,指尖微微發顫。
探子的密報里,關於子谷關的描述,字字句句都還刻在他的腦子裡。
早些年,他派往大堯的探子回報。
子谷關城牆塌了三處,最寬的缺口能容兩匹馬並排通過,一直無人修葺。
箭樓只剩個空架子,窗欞全爛了,連守城的床弩都鏽成了廢鐵。
城頭的守軍滿打滿算不到兩百人,大多是老弱病殘,衣衫襤褸,連手裡的長矛都生了鏽。
別說抵擋大軍攻城,就算是一股百人規模的馬匪,都能輕易破了這道關隘。
那時候,他拿著密報,和先王笑了整整一夜。
他們都覺得,大堯是真的完了。
連進入腹地最重要的門戶,都破敗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傳承了三百年的王朝,離覆滅只差最後一步。
可現在,眼前的子谷關,早已不是密報里那副破敗模樣。
城牆被重新修葺過,用的是最堅硬的青條石。
縫隙之間嚴絲合縫,連一道能插進匕首的裂縫都找不到。
牆身被加高了近一丈,外側還挖出了寬兩丈的護城壕溝,裡面注滿了水,壕溝前還布了拒馬,層層設防,毫無死角。
原本破敗的箭樓,被重新加高加固。
每一層都留著刁鑽的箭孔,正對著關外所有的必經之路。
箭樓的窗口,隱隱能看到黑黝黝的床弩弩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絕不是鏽成廢鐵的樣子,而是隨時都能擊發、能洞穿重甲的神兵。
城頭之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著玄甲的守軍。
他們身姿挺拔,手按腰間橫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關外。
哪怕看到了他們這支浩浩蕩蕩的使團,也沒有半分慌亂,只有警惕與沉穩。
隊伍里哪怕有一絲異動,都會立刻引來數道冰冷的目光。
更讓芒雷心驚的,是這些守軍身上的鎧甲。
那是統一制式的玄鐵甲,甲片打磨得鋥亮,層層相扣,護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甲片的貼合度極高,抬手、轉身都不受影響,兼顧了防禦與靈活。
比起月石國最精銳的王室護衛所穿的鎧甲,還要精良數倍。
就連他們手裡的橫刀,刀鞘樸素,卻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芒雷是玩了一輩子兵器的人,只一眼就看得出來。
那橫刀的鋼口極好,是用最上乘的百鍊鋼反覆摺疊鍛打而成。
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絕不是普通軍伍能裝備得起的兵器。
「才短短數載光陰。」
芒雷喃喃自語,眼底的震驚怎麼都藏不住。
「探子回報的子谷關,和眼前這座,根本就是兩個地方。」
「就算是傾全國之力修葺,也難有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實在無法想像。
一個瀕臨滅國的王朝,是怎麼在蕭寧登基後的短短時間裡,把一座破敗到極致的邊境關隘,改造成了這副銅牆鐵壁的模樣。
度噠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了關樓的城門處。
那裡設著兩道關卡,一道是守軍的盤查,一道是稅署的核驗。
往來的商隊、百姓絡繹不絕,推著車的、趕著牛的、牽著馬的,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可整個城門處,卻秩序井然,沒有絲毫混亂,更沒有半分擁擠推搡。
他看到一個趕著牛車的老漢,拉著滿滿一車皮毛要進城。
守城的士兵只是接過他手裡的路引,簡單核對了一下信息,便笑著揮手放行。
沒有刁難,沒有勒索,連半個銅板的過路費都沒有索要。
到了稅署的關卡,穿著官服的小吏迎了上來。
他沒有先算稅錢,而是先指著城門旁立著的一塊青石碑,跟老漢耐心解釋著什麼。
度噠離得遠,聽不清具體的話,卻能看清石碑上,用醒目的大字刻著入城交易的稅則。
分門別類,明碼標價,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那小吏按著石碑上的稅則,算了稅錢。
老漢掏了錢,拿了蓋著紅印的稅票,便趕著牛車進了城。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老漢臉上全程帶著笑,沒有半分不滿,更沒有半分怨懟。
度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月石國的邊境關隘,向來是守軍盤剝、小吏斂財的重災區。
往來的商旅百姓,想要進一次城,不被扒掉三層皮,根本不可能。
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守城的士兵隨意勒索,更是家常便飯。
別說一個趕車的老漢,就算是他這個國王親自批了條子的王室商隊。
有時候進關,都免不了被那些油滑的小吏刁難,要額外塞些銀子,才能順利通行。
可在大堯的子谷關,竟然連最底層的百姓,都能安安穩穩地進城交稅。
不被盤剝,不被刁難,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哪裡還是他們印象里,那個吏治腐敗、貪墨成風、官逼民反的大堯?
「陛下,我們…… 進城嗎?」
身後的侍衛長,小心翼翼地上前請示,打斷了度噠的思緒。
度噠回過神,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緩緩點了點頭。
「進城。」
他一抖馬韁,率先策馬,朝著子谷關的城門走去。
使團緩緩前行,臨近城門時,守城的守軍將領迎了上來。
那將領一身戎裝,身姿挺拔,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眼神沉穩,氣度不凡。
他對著度噠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禮數周全,卻沒有半分諂媚。
「可是月石國國王陛下?」
「正是孤。」
度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孤已經跟大堯天子互通有無,相約前來洛陵相見。」
那將領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分意外。
「陛下的使團入境的消息,三日前便已傳到了子谷關。」
「禮部的官員已經在關內驛館等候,末將奉令,護送陛下一行入關。」
「只是按我大堯規矩,使團的護衛,需將兵器暫存於關署,待離境時原物奉還,還請陛下海涵。」
這話一出,度噠身後的護衛們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紛紛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渾身繃緊,滿是戒備。
他們是國王的親衛,貼身護衛國王的安全,豈能輕易交出兵器?
這要是在異國他鄉出了意外,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可度噠卻抬手,制止了身後的護衛。
他看著眼前的將領,對方臉上沒有半分輕視,也沒有半分敵意。
只有公事公辦的嚴謹,和大國軍人該有的氣度。
對方只說暫存兵器,沒有絲毫要搜身、折辱他們的舉動,更沒有要削減他們護衛人數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來,這子谷關里的守軍,人數看著不多,卻個個精銳。
城門兩側的箭樓里,藏著多少弓弩手,他根本數不清。
真要是起了衝突,他們這三千護衛,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按大堯的規矩辦。」
度噠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
「把兵器都解下來,暫存於關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