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靠河風大,蚊子站不住腳。
比山里舒服十倍都不止。」
「唉,說來說去,還是蕭寧懂事。」
一個老兵慢悠悠插了句嘴,
「知道咱們趕路辛苦,特意留這麼塊好地方給咱們休整。
真是個好人啊。」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
「哈哈哈,老兵說得對!蕭寧真是咱們的活菩薩。」
「他要是再懂事點,直接把敦州城也讓出來,那就更好了。」
「想啥美事呢。不過也快了。等咱們休整夠了,直接推到城下。
他那小身板,還能擋得住咱們四十萬大軍?」
幾個人越說越起勁,麥餅都啃得更香了。
完全沒把對面的大堯軍和蕭寧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能把黑石灘這麼好的地方拱手讓人,蕭寧的打仗水平也就那樣了。
之前贏幾場,不過是靠些稀奇古怪的火器,投機取巧罷了。
中軍大帳建在胡楊林最密的地方。
前後帳簾都半掀著,穿堂風呼呼往裡灌。
帳內連冰盆都不用擺,就比外面涼快好幾度。
楚昭穿著一身素色錦袍,坐在主位上。
手裡端著一碗剛冰好的酸梅湯,慢慢啜飲著。
下面站著一眾文武官員,個個神色輕鬆,臉上都帶著笑意。
「陛下。」
副將周逵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今日清點營寨,各部都已安頓妥當。
士兵們住得舒坦,士氣比來時漲了三成還多。
全軍上下,無不對陛下的英明決斷心悅誠服。」
楚昭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不是朕決斷英明,是蕭寧太蠢。」
「黑石灘扼守臨水河段,地勢開闊,進可攻退可守。
是屯兵進逼州城的上上之選。」
「他倒好,放著這麼重要的地方不守,把兵都縮回城裡。
白白把這塊寶地送到朕手裡。」
「這般鼠目寸光,也配當大堯的皇帝?」
他語氣里滿是輕蔑,完全沒把蕭寧放在眼裡。
當初他分兵搶黑石灘的時候,還以為要打一場硬仗。
做好了死傷萬餘人的準備。
結果先鋒部隊一到,灘上只有幾百個巡邏兵。
見了楚軍直接掉頭就跑,連抵抗都沒抵抗幾下。
輕輕鬆鬆就拿下了這麼塊風水寶地。
現在看來,蕭寧就是個不懂軍事的毛頭小子。
占著敦州城高牆厚,就以為能高枕無憂了。
連基本的地利爭奪都不懂。
參軍柳彥捋著鬍鬚,笑著附和:
「陛下所言極是。蕭寧年少無知,哪裡懂什麼行軍用兵。
他也就躲在城裡,弄些奇技淫巧的火器,打打偷襲。
真要論排兵布陣、搶占要地,他給陛下提鞋都不配。」
「依臣看,他這哪裡是不會守。
他這是特意給陛下送的見面禮啊。」
另一個偏將哈哈笑道,
「知道陛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特意留了黑石灘這麼塊好地方,給陛下歇腳。
說他是咱們楚軍的神助攻,一點都不為過。」
帳內鬨堂大笑。
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蕭寧的嘲諷。
在他們眼裡,蕭寧這步棋走得蠢到了家。
把最好的屯兵之地拱手相讓,簡直是自掘墳墓。
「好了,別笑了。」
楚昭擺了擺手,可嘴角的笑意卻壓不住。
「傳令下去,這幾日全軍好生休整。
吃飽睡足,養精蓄銳。」
「等休整夠了,咱們就往前推進。
直接紮營到敦州城下。
朕倒要看看,蕭寧躲在城裡,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臣遵旨!」眾將齊聲應道,聲音里滿是輕鬆。
沒人覺得這一仗會輸。
占了黑石灘這麼好的根據地,有源源不斷的糧草和飲水。
耗都能耗死敦州城裡的大堯軍。
蕭寧除了縮著脖子等死,沒有別的路。
到了午後,日頭最毒的時候。
營地里反而更熱鬧了。
輪休的士兵們都湊到胡楊林里乘涼。
有的席地而坐,用石子在地上畫格子下棋。
有的靠在樹幹上,閉著眼打盹。
還有的乾脆脫了鞋襪,跑到河邊淺水處泡腳。
河水涼絲絲的,泡得人渾身舒坦。
幾個膽大的,甚至脫了上衣,在淺水裡撲騰起來。
濺起的水花引來一片鬨笑。
完全不像是在前線打仗,倒像是在河邊踏青。
河邊的淺灘上,幾個老兵正蹲在那洗鎧甲。
一邊洗一邊嘮嗑。
「你說咱們要是能一直在這住著就好了。」
一個老兵搓著護心鏡,慢悠悠地說。
「這地方有水有樹,地方還寬敞。
比咱們在國內的營盤還舒服。」
「想啥呢。」旁邊的同伴笑道,
「等打下敦州,咱們就進城住了。
有酒有肉有宅子,不比在這灘上強?」
「也是。」老兵嘿嘿一笑,
「不過說真的,還真得謝謝蕭寧。
要不是他傻,咱們哪能找到這麼好的紮營地。
我打了十幾年仗,從沒住過這麼舒服的前線營盤。」
「可不是嘛。蕭寧這助攻,真是幫了咱們大忙了。
等打下敦州,我得給他立個牌位,天天上香感謝他。」
兩人說著,都笑了起來。
笑聲順著風飄出老遠,滿是得意和嘲諷。
整個黑石灘大營,從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種安逸鬆弛的氛圍里。
沒人再提行軍的辛苦,沒人再擔心大堯軍的偷襲。
黑石灘地勢開闊,視野極好,幾里地外的動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堯軍要是敢來,老遠就能發現。
他們覺得,有這塊寶地在,就等於有了銅牆鐵壁。
蕭寧不來則已,來了就是送人頭。
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整,養足精神。
等著拿下敦州城的那天。
至於蕭寧?
不過是個送寶地的「好人」罷了。
黑石灘東側的黃土坡後,草叢長得半人高。
大堯軍的夜不收探子李默和趙二,已經趴在這整整兩個時辰了。
兩人臉上抹著黑泥,身上蓋著草葉,跟周圍的環境融成了一片。
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驚動了遠處的楚軍崗哨。
他們是昨夜潛過來的,奉命探查楚軍入駐黑石灘後的動靜。
本以為會看到楚軍緊張布防、加緊操練的樣子。
結果看了一上午,兩人越看越懵。
「哥,你聽見沒?」
趙二壓低聲音,用氣音跟旁邊的李默說,
「楚軍那邊……咋一直在笑啊?」
李默皺著眉,點點頭。
他也聽見了。
隔著老遠,都能聽到楚軍大營里傳來的鬨笑聲、吆喝聲。
稀稀拉拉的,完全沒有軍營該有的肅殺之氣。
倒像集市一樣熱鬧。
「你再看那邊崗哨。」
李默抬了抬下巴,示意趙二看左前方的崗亭。
趙二順著看過去,差點沒忍住罵出聲。
那崗亭里的兩個楚軍士兵,一個靠在柱子上打盹,另一個坐在地上,正低頭擺弄著草根。
別說瞭望敵情了,連眼睛都快閉上了。
這也叫崗哨?
這也太敷衍了!
「這楚軍……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
趙二咬著牙,小聲嘟囔。
李默沒說話,繼續觀察。
過了一會兒,一隊楚軍巡邏兵慢悠悠地從坡下走過。
一共五個人,松松垮垮地走著。
兵器扛在肩上,連隊形都沒有。
一邊走一邊閒聊,聲音不大,可坡上的兩人還是聽清了幾句。
「……晚上去河邊摸魚不?我昨天摸了兩條,烤著吃味道真不賴。」
「去啊!反正沒事幹,閒著也是閒著。」
「說起來,蕭寧真是好人啊,給咱們找這麼個好地方。
有吃有喝還有魚摸,跟度假似的。」
「哈哈哈,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咱們哪有這好日子過。」
幾個人說說笑笑,晃晃悠悠地走過去了。
完全沒留意旁邊的土坡上,藏著兩個敵軍探子。
趙二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他轉頭看向李默,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楚軍……這是把打仗當逛窯子呢?
還摸魚?還感謝蕭寧?
瘋了吧!
李默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當了這麼多年夜不收,從沒見過這麼鬆懈的敵軍。
更沒見過敵軍占了便宜,還嘲諷自家皇帝是「好人」「神助攻」的。
簡直是欺人太甚。
「再等等,多聽點。」
李默壓著聲音,沉聲道。
兩人繼續趴著,又觀察了一個多時辰。
越看心裡越氣。
楚軍士兵三三兩兩,乘涼的乘涼,睡覺的睡覺,下棋的下棋。
操練的隊伍寥寥無幾,走個過場就散了。
到處都是閒聊打趣的聲音,三句話不離「蕭寧好人」「謝蕭寧贈地」。
仿佛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黑石灘享福的。
而給他們創造這份「福氣」的,正是大堯的皇帝陛下。
李默咬了咬牙,心裡憋得慌。
可他也知道,探子的本分是如實回報。
不能帶個人情緒。
又確認了一遍營中大致狀態,他才輕輕碰了碰趙二的胳膊。
「走,回城。」
兩人貓著腰,慢慢退下土坡。
鑽進後面的密林,一路疾行。
腳下飛快,專挑隱蔽的小路走。
心裡都憋著一股氣,腳步也比來時快了不少。
太陽偏西的時候,兩人終於趕回了敦州城。
城頭上的哨兵認出是自己人,連忙放下吊籃。
兩人顧不上拍身上的塵土,直奔刺史府而去。
刺史府的書房裡,蕭寧正站在輿圖前。
張衡、衛青時、莊奎、徐學忠、徐學忠幾人都在。
正商量著近期的城防調配。
聽說夜不收回來了,蕭寧頭也沒抬,淡淡道:
「讓他們進來。」
李默和趙二快步走進書房,「噗通」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陛下。」
「探查得如何了?」蕭寧轉過身,語氣平靜。
李默深吸一口氣,躬身回道:
「回陛下。屬下二人在黑石灘潛伏半日,探查清楚了。
楚軍四十萬大軍,已全部在灘上紮營。」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繼續道:
「只是……楚軍狀態有些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張衡皺眉問道。
「回張將軍。楚軍全軍上下,極為鬆懈安逸。」
李默沉聲道,
「崗哨敷衍,巡邏鬆散,每日操練不足一個時辰。
士兵們大多在乘涼、睡覺、閒聊,甚至有人下河摸魚戲水。
全無半分戰時戒備之心。」
書房裡眾人聞言,都皺起了眉。
楚軍這也太囂張了。
剛占了黑石灘,就放鬆成這樣?
簡直沒把大堯軍放在眼裡。
「還有更……更過分的。」
趙二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怒氣。
「屬下聽到楚軍士兵閒聊,他們……他們都說。
說黑石灘這塊寶地,是陛下您特意留給他們的。
說陛下您是他們的神助攻,是好人。」
「還說……要不是陛下主動撤兵,他們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紮營地。
個個都在感謝陛下『贈地』之恩。」
趙二越說聲音越低,頭埋得深深的。
他都覺得臊得慌。
敵軍占了咱們的地方,還反過來嘲諷陛下送大禮。
這叫什麼事啊!
這話一出,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莊奎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
拳頭攥得咯咯響,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放他娘的狗屁!」
莊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楚賊也太囂張了!占了咱們的地方,還敢胡說八道!
陛下,給我兩萬精兵,我現在就殺過去!
把這幫兔崽子的嘴都給撕爛!」
他氣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楚軍嘲諷他可以,嘲諷陛下絕對不行!
張衡的臉色也很難看。
不是氣楚軍嘴賤,是心裡堵得慌。
黑石灘那麼好的地方,本來就是咱們的。
現在被楚軍占了,人家還在那舒舒服服地享福,反過來感謝陛下「送地」。
這叫什麼事啊!
他抬頭看向蕭寧,眼裡滿是不解。
他實在想不通,陛下為什麼要放棄黑石灘。
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地方,拱手讓給楚軍。
書房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莊奎還在那吹鬍子瞪眼,嚷嚷著要去劫營。
張衡皺著眉,臉色複雜。
衛青時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佩劍。
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索。
徐學忠推了推眼鏡,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蕭寧,眼裡滿是困惑。
「陛下。」
衛青時最先開口,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語氣裡帶著深深的不解。
「臣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斗膽請教陛下。」
「說。」蕭寧淡淡開口,神色平靜。
仿佛完全沒把楚軍的嘲諷放在心上。
「黑石灘緊鄰臨水河,地勢開闊平坦,易守難攻。」
衛青時抬起頭,目光直視蕭寧,
「既是屯兵養馬的絕佳之地,也是拱衛敦州的前沿屏障。
我軍若是占據此處,楚軍便無法就近紮營,只能遠道而來,疲於奔命。」
「可陛下之前卻下令,撤去黑石灘的全部守軍。
還一步步設計,將楚軍引向黑石灘。」
「臣實在不明白。
這麼好的紮營地,咱們自己占著不好嗎?
為何要白白讓給楚軍?
還讓他們在那裡舒舒服服地休整,反過來嘲諷我軍。」
他問得直接,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莊奎也連忙點頭:
「對啊陛下!衛將軍說到我心坎里了!
那麼好的地方,有樹有水有平地。
咱們占了,往前能打楚軍,往後能守敦州。
多好的前哨站啊!」
「您倒好,直接讓給楚昭那小子了。
現在倒好,人家在那住得舒舒服服,還笑話您是神助攻。
這也太憋屈了!」
莊奎一臉鬱悶,心裡堵得慌。
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陛下打仗那麼厲害,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把戰略要地拱手讓人。
張衡也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也有同感。
楚軍占了此處,糧道、飲水都有了保障。
等於在咱們家門口安了個大本營。
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想耗多久就耗多久。」
「我軍反而被堵在城裡,處處被動。
臣愚鈍,實在看不出此舉有何益處。
還請陛下明示。」
他說得懇切,眼神里滿是疑惑。
在他看來,放棄黑石灘,是徹頭徹尾的昏招。
可陛下素來英明,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走昏招。
這中間,肯定有他沒看懂的地方。
可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到底有什麼深意。
徐學忠也遲疑著開口:
「陛下,臣也覺得奇怪。
楚軍在黑石灘休整,士氣只會越來越高。
等他們養足精神,再攻城的話,咱們的壓力會大很多。」
「咱們自己占著黑石灘,既能休整自身,又能阻擋楚軍。
一舉兩得的事。
為何……為何要讓給敵人呢?」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困惑。
他素來擅長推演戰局,可這次,他怎麼推演都覺得,放棄黑石灘是虧的。
完全算不出陛下這步棋的好處在哪。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寧身上。
等著陛下給出一個答案。
解開他們心裡的疑惑。
蕭寧站在輿圖前,背對著眾人。
聞言,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沒什麼怒氣,也沒什麼得意。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神秘,像是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讓人看不透,摸不著。
「你們都覺得,黑石灘是塊寶地?」
蕭寧慢悠悠開口,語氣平靜。
「難道不是?」
莊奎脫口而出,
「有河有水有平地,易守難攻好屯兵。
怎麼看都是塊好地方啊!」
張衡也點頭:「臣也覺得,黑石灘是西境少有的屯兵佳地。」
蕭寧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
「是不是寶地,現在說了不算。」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輿圖上黑石灘的位置。
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有些地方,看著是福地,實則是死地。
現在住得越舒服,日後摔得越疼。」
「死地?」
莊奎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茫然。
「陛下,這話咋說?
那地方一馬平川,旁邊就是河,怎麼看也不像死地啊。
難不成地下有流沙?不能吧,楚軍幾十萬人都紮營了,也沒見塌啊。」
張衡也皺緊眉頭,低頭看向輿圖。
黑石灘他去過好幾次。
地勢穩固,土壤結實,根本不是流沙地。
三面開闊,一面臨河,撤退也方便。
怎麼會是死地?
他實在想不通。
眾人都眼巴巴看著蕭寧,等著他繼續解釋。
可蕭寧卻收回了手,不再往下說了。
「日後你們便知道了。」
他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神秘,
「現在不必多問,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啊?」
莊奎急了,
「陛下,您就說半句,給點提示也行啊!
這麼憋著,我心裡難受!」
蕭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憋不住也得憋。」
「傳令下去。
各營加強城防,多備滾木礌石、箭矢火雷。
近日無論楚軍如何叫陣、如何挑釁,都不准開城門,不准出戰。
違令者,軍法處置。」
「這……」
莊奎還想再說什麼,被張衡悄悄拉了一下。
張衡微微搖頭,示意他別再問了。
陛下既然不想說,再問也沒用。
雖然心裡還是疑惑,可陛下的命令,必須執行。
「臣遵旨。」
張衡率先躬身領命。
衛青時、徐學忠等人也紛紛躬身:
「臣遵旨。」
莊奎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
「臣遵旨。」
心裡還是堵得慌,滿肚子的疑問沒處說。
「行了,都下去吧。」
蕭寧擺了擺手,
「探子偵查辛苦,下去領賞,好生休息。」
「謝陛下!」
李默和趙二磕頭行禮,退了出去。
眾將也陸續退出了書房。
走到院子裡,莊奎就忍不住了。
一把拉住張衡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老張,你聽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嗎?
什麼死地福地的,我咋一句都聽不懂?」
張衡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了疙瘩。
「沒聽懂。」
「陛下說黑石灘是死地,可我實在想不通死在哪。
楚軍在那裡,要水有水,要糧有糧,進退自如。
怎麼看都是占盡了便宜。」
「會不會是陛下有什麼奇招?」
徐學忠遲疑著開口,
「比如……用什麼新式火器,能把黑石灘給炸平了?
可黑石灘那麼大,四十萬人呢,得多少火器才能炸平啊。」
「不太可能。」衛青時沉聲開口,
「若是火器破敵,沒必要先把地方讓給他們。
直接在灘上打,依託地形,咱們更占優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猜來猜去。
猜了半天,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來。
越猜越糊塗。
陛下這步棋,簡直像是故意資敵一樣。
把最好的地方讓給敵人,讓敵人舒舒服服休整。
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