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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不畏浮雲遮望眼,只因身在最高層!

2025-07-08 19:20:25 作者: 長工絕劍

  翌日。

  天還未亮,萬籟俱寂。

  官道之上,已經燃起了幾團篝火。

  眾軍烤著乾糧,匆匆進食。

  「這個速度行軍的話,大概今日正午,就能到達那臨州城,與邊尚書的舊部會合了。」

  衛青時將地圖鋪開在篝火旁,就著火光的微亮,分析著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在一番思索後。

  他緩緩踱步,來到了蕭寧身旁。

  「姐夫?我有話想要跟您說。」

  「嗯?怎麼了青時。你我無需這麼拘束,但說無妨。」

  衛青時左右打量了一番,四下應該無人可以聽見。

  加上篝火燃燒木柴的聲音「啪啪」作響,以及冬日呼嘯的風聲,也可以掩蓋一些聲響。

  他湊在蕭寧身旁,小聲道:

  「姐夫,我覺得,執掌軍令這件事,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打量了蕭寧的神色,沉吟了許久,還是提了出來。

  「哦?為何?」

  蕭寧眯著眼,問。

  「姐夫應該明白,行軍這等事,誰執軍令就相當於是誰主導了這場戰鬥。執軍令者,可以說是戰役成敗的主角。」

  「之前,姐夫說要執軍令,我沒有絲毫猶豫,是因為我覺得,姐夫的確有帶領我等打勝仗之能,姐夫絕對可以帶我們回到京城。」

  「若是執軍令者是姐夫,回京之後,這必然可以成為一件為姐夫正名之事。」

  

  「可現如今,對手是那聶如空,咱們勝利的希望渺茫。咱們暫且生死不計,這吃敗仗回不了京城是鐵定了的。」

  「到時候,一旦失敗來臨,姐夫執掌軍令,鋪天的罵名,其他黨派的詬病,失敗的罪責,將全部要落在姐夫的頭上。」

  「如今,青時雖然不懂,姐夫為何要做出這紈絝的模樣。可是,我相信,姐夫的心中是有天下與那至尊之位的。」

  「一旦這些罪名落在姐夫頭上,就算姐夫皇位仍在,依舊對姐夫的名聲不利,對姐夫得民心,得天下不利!」

  「因此,如今這等險境,這等罪名,還是讓青時來承擔!還請姐夫,收回成命!」

  衛青時小聲的說著,像是生怕被人聽見一般。

  顯然,他已經深思熟慮很久了。

  蕭寧聽後,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

  此時此刻,在這小子身上,蕭寧甚至看到了衛清挽的影子。

  之前,挽兒也都是這般,站在自己身前的。

  這青時啊,確實越來越像他姐姐了。

  「無妨。」

  蕭寧擺了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對方無需擔心。

  衛青時見此,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就聽眼前的姐夫,沉聲道:

  「你覺得,姐夫我不懂你說的這些麼?」

  「沒有,只是,我不想姐夫冒險……」

  「放心吧,青時。」

  篝火的火光,映襯在眼前男人的臉上。

  衛青時猛然發覺,自己姐夫臉上的紅光,洋溢著的,分明是自信的光芒。

  「我,正是因為知道,這次所有人都不覺得我們能勝利,才要執掌軍令的啊。」

  「只有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能讓所有人信服,我才更能為自己證明,不是麼?」

  「更何況,自古以來,心性最為高傲的,是那些上過沙場的漢子。」

  「你是軍營里走出來的,現在大堯將士們對我是何等評價,你應該最清楚。」

  「而此次,正是我取得軍心的最佳時機。」

  一邊說著,蕭寧一邊將手放在那篝火上方,輕輕烤了烤。

  口中呼出一口熱氣,在冬日中化作一片白霧。

  「這一次,我之所以要執掌軍令,就是要讓這聶如空,成為我腳下的石塊。直至,我可以站的更高,站在將士們和朝臣們眼前!」

  蕭寧站直身子,面向東方。


  此時。

  東方剛剛有微紅亮起,太陽還沒有出現。

  眼前,依舊有些昏暗。

  衛青時有些看不清蕭寧的臉,更不明白,姐夫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可是,陛下啊,您沒有打過仗,不知道這聶如空究竟是何許人也啊!」

  一陣稀稀疏疏的腳步聲傳來。

  就見,那邊孟廣也來到了二人身邊。

  顯然,剛剛二人的對話,他全部聽入了耳中。

  「陛下,衛將軍,我本是不該來的。只是,這種事情,你們就不必背著我了。之前老夫反對陛下,是因為不了解真正的陛下。」

  「如今,老臣已經明白了陛下的秉性。對於陛下,老夫自然是要鼎力相助,盡心輔佐的。」

  一邊說著。

  他目視遠方,似在回憶,苦口婆心。

  「陛下啊,衛將軍的擔心,絕不是多此一舉。你們可能都沒有與那聶如空交鋒過。」

  「可是,老夫曾經有個學生,卻是在他手中吃過敗仗的。那一戰,全軍覆沒。」

  「據說,掩埋逃兵的土坑,足足挖了十個,挖了好幾天!」

  「那聶如空,真的不是凡俗之輩啊。陛下,軍令依舊可以由您下。不過,軍令,還是讓老夫來吧。」

  「老夫年紀如此,已不畏生前之語,身後之名。接下來,咱們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至於能不能如期回京,不去管它了,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至於無法回京,這個罪名和罵名,算我的。」

  邊孟廣拍了拍胸脯,笑道。

  「邊尚書,你多慮了。」

  見這老傢伙,都能說出這麼一番肺腑之言,蕭寧倒是有些意外。

  於是,他同樣親昵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第一次對對方說了幾句實話。

  「你們怕不是忘了,是誰第一個將這對手是聶如空的消息,告知你們的?」

  「對於那聶如空,朕又怎麼會不了解呢?你們兩個,就把心放到肚子裡。」

  「不懼浮雲遮望眼,只因身在最高層!對於那聶如空,朕並非是盲目自信。」

  「其實啊,朕已經將他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了!」

  「你們,也無需再勸了!接下來,咱們就一起斷了那聶如空的不敗之名。」

  蕭寧目視東方,沉聲道。

  他的語氣中,是無論邊孟廣,還是衛青時,乃是是所有將軍,面對聶如空時,都不曾有過的堅定與自信!

  此時,那東方的朝陽,正冉冉升起!

  朝陽下。

  看著眼前這道身影。

  邊孟廣和那衛青時不知為何,心中猛然沒來由的覺得。

  興許,陛下還真的能行!

  「不畏浮雲遮望眼,只因身在最高層!好詩,好詩啊!」

  邊孟廣重複,感嘆道。

  衛青時眸光微亮。

  沒想到,姐夫還有這般好文采啊。

  遠處的另外一團篝火旁。

  路舟山正凍得渾身發抖,裹著衣服,烤著火,吃著乾巴巴的乾糧。

  他時不時朝著新皇的方向看一眼。

  只見。

  那傢伙跟自己吃的,好像是一個東西,也是這種乾巴巴的乾糧。

  發現了這個細節。

  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興許這大堯的紈絝皇帝,還真有另外一面的可能性。

  畢竟。

  這等乾巴巴的東西,自己都吃不下去,難咽的很,味同嚼蠟。

  但那新皇吃的時候,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又看了看那新皇旁邊的衛青時和邊孟廣。

  儘管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

  不過,看表情大抵能分析出來,他們應該是在商量。

  那關於聶如空的事情吧。

  說到聶如空,經過昨天一夜的分析和了解,他覺得:


  此次皇帝回京,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必然要完!

  這次,新皇的開局,就犯了一個錯誤。

  他竟然把對手是聶如空的事情,直接告知了軍士們。

  如今。

  這軍士們一個個早就被嚇慌了神。

  就連那所謂的范州軍神衛青時,以及邊孟廣這兩個主心骨。

  看樣子都悶悶不樂,一副憂心的樣子,看起來不對順利回京抱有希望了。

  接下來。

  這新皇的行軍難度,就可想而知了!

  更何況。

  這次雙方的對峙。

  天時之上。

  今早起,天上已經有了要降雪的預兆,一旦下雪,行軍難度更甚。

  地利上。

  聶如空作為常勝將軍,顯然已經把控了所有入京的行軍關口!

  人和上。

  聶如空這次,太后黨好像用重利,收買了數個軍候。

  聶如空手中有三萬兵馬左右。

  加上得知主帥是聶如空,軍士們一個個戰意高漲。

  聶如空本人的實力,更是無人能比。

  天時地利人和,使團一個不占。

  甚至,這次行軍還沒有讓衛青時和邊孟廣兩個專業的執掌軍令,反而是那大堯皇帝越俎代庖。

  想贏,想逃過圍堵進京?

  天方夜譚!

  帶著這等必敗加看戲的想法。

  一行人滅了篝火,再次踏上了行軍之路。

  在隊伍的最前方,那邊孟廣騎馬跟在大堯的皇帝身旁,邊說邊比劃。

  想來,是因為對於大堯皇帝執掌軍令不是很放心的關係,那傢伙正在對著皇帝,費盡心思的叮囑著什麼。

  「陛下,今日正午,就要到那臨州城了。我集結起來的舊部,就駐紮在城外。」

  「此次陛下您執掌軍令沒有問題,只不過,老臣之前也跟你提到過了,這群舊部啊,一個個的都是刺頭。」

  「所以,陛下見了他們,指揮他們,可能還要費點力氣。他們其中,領頭的叫莊奎,也是目前這群人中聲望最高的。」

  「這傢伙以前,在我手下當過兵,是個性情中人,也講義氣,就是脾氣大了點,而且還有點不服管教。」

  「陛下您若是想要治服這群刺頭,只需要從這傢伙身上下手就行了。」

  「這傢伙啊,有個典型的特徵,就是吃軟不吃硬。所以,陛下您到時候……」

  邊孟廣儘可能的給蕭寧支著招。

  將自己這群舊部的脾氣啊,性格啊,應該怎麼對付啊,都對蕭寧講的清清楚楚。

  在提到莊奎的時候,他描述的最多。

  顯然。

  對於這個傢伙,他是最放心不下的。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他對於蕭寧去領軍自己這幫舊部,同樣不放心。

  「陛下,這個莊奎啊,您可一定要多花點心思。陛下您目前的處境,您應該也了解。」

  「儘管您貴為天子,可這軍中之人,一個個都浪蕩慣了。」

  邊孟廣已經說得很客氣了。

  其實,真實的情況就是,對於大堯新皇,軍中這些上過戰場的,根本就看不起,不服氣。

  「這莊奎,有時候連我的話都不聽,所以陛下……」

  邊孟廣喋喋不休的說著。

  說累了,就喝點水。

  就這樣。

  誰能想。

  他竟然說了一路……

  「駕~~~駕~~~駕~~~」

  距離臨州城還有十里左右的位置。

  遠處的官道上,揚起陣陣煙塵,傳來了一人匆忙的趕路聲。

  「啊?邊……邊將軍?」

  就在即將來到使團面前時。

  那人的目光停留在了邊孟廣的身上,停下了趕路的步伐。


  「嗯?小徐?」

  看見眼前人。

  剛剛還在喋喋不休的邊孟廣,終於是消停了下來。

  「嗯?你怎麼在這裡?」

  「哎!晚了!晚了啊!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這下,真的完了啊!」

  確認了,眼前就是那皇帝的使團。

  來人的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臉色變青,人蔫了……

  「怎麼了?」

  邊孟廣發問。

  「哎,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回去吧,我在路上給您解釋。」

  「好。小徐,這位是陛下!」

  邊孟廣又給對方引薦了一下。

  就見那小徐抬起頭,瞥了蕭寧一眼。

  最終很是應付了事的對著蕭寧拱了拱手。

  「陛下!」

  說完。

  轉身就想再上馬。

  卻見一旁的衛青時,一掌將其拍了下來。

  「你是哪個將軍帳下的?平日裡,他就教你如此無禮麼?」

  「你?」

  那小徐瞥了衛青時一眼,見對方的衣著,似有將軍之銜。

  才不情不願的跪地,又慢慢悠悠的來了句:

  「參見陛下!」

  「你!」

  見對方這懶洋洋的樣子,衛青時有些不爽。

  就被那蕭寧攔下了。

  「好了,青時。軍中之人,原本不就是這個樣子麼。好了,你起來吧。」

  蕭寧擺了擺手。

  那小徐不服氣的瞥了衛青時一眼,站直身子,翻身上馬。

  蕭寧打量著這小徐的樣子,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

  怪不得,這邊尚書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講他的這舊部。

  什麼樣的將軍,帶什麼樣的兵。

  這一個小小的信使,都這副模樣。

  那個叫莊奎的主帥,是個什麼樣子,倒也就不難想像了。

  如此看來,這群傢伙,不好好的給他們來點硬的,確實是不能服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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