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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洛陵詩會篇:奪魁?不現實之事!

2025-07-08 19:29:15 作者: 長工絕劍

  打量著這船上的準備情況,蕭寧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宮雪姑娘,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這詩會之中,能夠拿到什麼像樣的名次。

  說白了,她應該完全沒有抱半分希望才對。

  不然的話。

  若是她真的有心來參加這詩會,就這般狀況,她應該也很清楚,自己是百分百奪不了魁的吧。

  一般來說。

  前來參加詩會的花魁們,目的大致就兩種。

  要麼就是為了奪魁,要麼就是為了在這詩會之上,一展芳華,想要通過詩會,搏得一些名氣,以便拉攏更多客人。

  無論是哪一種,這都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你的準備至少得充分,把自己最吸引人的一面展現出來!

  可反觀這宮雪的樓船和打場者,說白了,一沒有辦法奪魁,二沒有辦法搏得名氣。

  甚至還會因為宮家人的身份,被罵個狗血淋頭。

  就這樣的狀況,出來前來參加這等詩會,毫無疑問,對其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宮雪本人呢?

  她本人也不像是那等沒有腦子的女人,想來一早就應該能想到後果才對。

  既然是這般,她又不企圖在這詩會中,能夠得到些什麼。

  甚至都不曾為這詩會,做絲毫的準備。

  那麼,她今天來這詩會,又是為了什麼呢?

  想到這。

  蕭寧的腦海之中,不由得再次浮現出了今夜,對方義無反顧,在自己被整個詩會取笑的時候出現,邀請自己登船的場景。

  不是吧!

  總不能說,這宮雪姑娘今日前來,就僅僅是為了這件事?

  想到這。

  蕭寧立刻就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李七柒是教坊司的人,宮雪也一樣!

  

  所以。

  她很有可能,一早就知道了這李七柒的想法和計劃……

  儘管說,這聽上去有些異想天開了些。

  可是,真的很有可能,今日這宮雪前來,就是為了來幫自己解圍?

  「宮雪姑娘,我觀你這樓船,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打扮,這可不像是為了詩會,特意準備的。反正有些像是,臨時隨隨便便找來湊數的。」

  「還有那打場者,雖然姑娘的名聲是差了些,但若是想要找幾個打場者,只要願意花些銀子,總能找到的。」

  「可現在,宮雪姑娘船上,一個打場者都沒有。看上去,姑娘似乎對這一切,沒有做絲毫的準備。」

  「因此,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姑娘對這詩會,完全無欲無求,甚至都不曾做絲毫準備。那今日來這詩會,又是為了什麼呢?」

  蕭寧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但他依舊要確定一番。

  宮雪那邊,還在翻箱倒櫃的找著酒。

  終於。

  再又打開了一個吱嘎作響的木質箱子後,她總算是在裡面,搬出了一壇酒。

  酒罈顯得很是劣質,想來,這酒水也真如她所說,就是純屬買來湊數的。

  「啊?」

  宮雪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蕭寧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如今近距離的,細細打量這個男人。

  這個今夜,在那等情況下,義無反顧的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人!

  嗯。

  果然,這個男人跟傳聞中所說的一樣,樣貌確實少有人能敵。

  至少,這麼多年了,宮雪還真的沒有見過,比眼前這男子更英俊之輩。

  哎,單是這麼一看,這昌南王也不像傳聞中所說的那般,那麼令人討厭啊。

  事實上。

  對於昌南王蕭寧,宮雪一直以來都是一種嗤之以鼻的態度。

  在以往被抄家前,宮雪從小就受著忠君報國、仁義禮智信等各種正向的教導。

  這等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她,眼界一向都高的很。

  她所欣賞的,是那等才學人品各方面兼備的青年才俊。


  對於蕭寧這等惡名遠揚之輩,她雖然不至於提了就直皺眉頭。

  但打心底,是絕對不會瞧得上這等人的。

  宮雪一向都是心高氣傲,眼界極高的存在。

  哪怕時至今日,在教坊司受盡了磨難,這一點都未曾改變。

  也正因如此,在教坊司,她賣藝不賣身,對於那些男人們,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看不上眼的。

  不然,憑藉她的姿色,也不至於在教坊司呆了五年了,依舊混的如此不堪,甚至還要面臨著被趕出教坊司的危機……

  對於蕭寧呢?

  很顯然,在今夜之前,蕭寧在宮雪的眼中,跟那些整日出入教坊司的男人並沒有什麼不同,甚至更加的不堪。

  她之所以下決定幫助蕭寧,也僅僅是為了幫助清流,幫助大堯的朝局安穩罷了。

  蕭寧這個人,她可不想有半點過多的接觸。

  她甚至已經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今夜,在將那蕭寧接到自己的樓船之上後,自己就隨隨便便找個理由,把對方請下去。

  儘可能的不要跟對方產生一絲一毫的交集,免得其再想太多。

  至於跟對方坐下來,聊聊天,交交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誰曾想。

  今夜。

  蕭寧的舉動,是真真切切的出乎了她的預料。

  至少,當蕭寧敢於在當時那種局面下站出來時,就已經說明了這個男人,並不似傳聞中的那般。

  因此,宮雪心中,那想要將其趕緊送下船的想法,倒也就沒有那般強烈了。

  聽著蕭寧的問話,宮雪抬起頭,打量著蕭寧。

  就發現對方的目光,也筆直的朝著自己投射而來。

  這男人的目光如炬,似乎帶著一等穿透性的尖銳。

  就這麼一個對視,宮雪總是覺得,自己是一切似乎就已然被對方看穿了一般。

  「嗯,因為我很清楚,就算是做了準備,肯定也不會拿到什麼很好地排名。所以,就是單純的來湊湊熱鬧罷了。」

  宮雪自然不會說,自己前來,就是專程為了解救蕭寧……

  於是,便隨意編了個理由。

  「哦?真的就僅僅是來湊個熱鬧?」

  蕭寧注視那宮雪,語氣聽起來有些耐人尋味。

  這更是給了宮雪一種,對方什麼都明白,只是單純的不想揭穿自己的感覺。

  除此之外,宮雪還驚訝的察覺,跟蕭寧說話時,他的言行舉止間,似乎還帶著一等莫名的壓迫感。

  一般來說,宮雪只有以往,有幸見到那些京城的權臣們,與之交談時,才會有這等感覺……

  「難道,宮姑娘對於這花魁之位,真的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

  蕭寧又補充了一句,目光始終鎖定在對方的面容之上。

  這是一個蕭寧慣用的談話技巧。

  在與對方交談時,時刻注意著對方的神情,進而通過對方的神情,分析對方的心理狀態。

  很多時候,人的嘴巴會說謊,但眼神不會,表情不會,內心更不會!

  「這?」

  此話一出,宮雪先是愣了一愣,接著便沉默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又恢復了常態。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轉瞬即逝的功夫。

  儘管說,她掩蓋的已經很好了。

  但蕭寧還是在那麼一瞬間,從她的目光里看到了那麼一絲,不甘。

  亦或是,期許,渴望!

  「要說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不過,這洛陵第一花魁的名號,豈是那麼容易爭奪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小女子很是清楚,這個名號對於我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存在。」

  她一副平淡的樣子,平靜回答道。

  只是,蕭寧知道,她只是看似平靜罷了。

  從她的眼神里,蕭寧可以看出,她內心之中掀起的波瀾。


  以及她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渴望,和那份無力!

  是啊。

  要說對於這洛陵第一花魁的名號,宮雪又怎麼會沒有期待,沒有渴望,沒有想過爭取呢?

  自從進入教坊司之後,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離開這裡,前往北境!

  回到戰場之上,親自去尋找,那北境三郡淪陷的真相。

  去還給自己的父親、胞弟一個清白。

  而想要做到這一切,自己就必須離開教坊司。

  離開教坊司,除了能夠得到皇帝的大赦之外,唯一的途徑,就是拿到這洛陵第一花魁的名號。

  如此這般,她又怎麼會沒有奢望過,沒有幻想過拿下這個名號?

  只是,她努力過了。

  雖然,這神川詩會的會前詩比,是每四年一次。

  可大大小小的花魁爭艷之場,那可是年年都有。

  宮雪也曾經想過,在教坊司之中混出一番芳名,繼而靠著人氣,去爭奪那所謂的第一花魁之名。

  可惜的是,後來她才發現,在教坊司,想要混出名氣,自己就必須丟掉自己最為重視的東西。

  僅僅是靠著琴棋書畫這些東西,自己是混不出名頭的。

  永遠混不出名頭!

  可是,那些事情,偏偏又是自己萬難做到的。

  在這件事情上,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那李七柒勇敢。

  所以……

  在接二連三的受盡了打擊,在一場場門庭冷清的爭艷過後,宮雪的心,死了。

  如今的她,也算是這業界的老人了。

  對於這花魁賽的彎彎繞繞,她可太清楚了。

  一舉奪魁!

  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但要真想要做到,究竟有多難,她再了解不過。

  就拿自己來說。

  她很清楚,沒有前期的積累,沒有那些大老爺們的捧紅,自己無論作何努力,都註定與這洛陵第一花魁的名聲無緣!

  當蕭寧問出這個問題時,她的內心深處,又豈是真的只想來這裡湊湊熱鬧?

  她又豈能不想,奪得這洛陵第一花魁之名,免去自己那罪奴的身份?

  只是。

  這一切太遙遠,太不現實,太可望不可即。

  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抵達的夢。

  且不說,自己之前就沒有做任何準備。

  就算做足了準備,也怕是依舊無濟於事!

  她可太清楚,想要一舉奪魁,究竟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了。

  在她看來,就三個字:

  不可能!

  蕭寧默默地打量著宮雪,在稍稍思索了一番後,又道:

  「這麼說,宮姑娘在內心深處,其實也是希望,可以拿到這洛陵第一花魁的了。」

  「嗯,可以這麼說。」

  宮雪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只是,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一次,我沒有做半分準備,就憑咱們兩個,是根本無法與那李七柒、柳若湘之流相比的。」

  「至於下一個四年,說實話,依舊不現實。」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努力,最終卻如此無力的歲月:

  「就算小女子準備充足了,以小女子對這件事情的了解,我依舊做不到。所以,我放棄了。」

  宮雪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酒罈子抱到了方桌之上,又找來一隻碗,給蕭寧倒了一碗。

  「這酒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酒,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蕭寧端起碗來,一飲而盡,接著道:

  「據在下所知,其實就算拿下這洛陵第一花魁之名,無非也就是個虛名而已。宮姑娘看起來,可不像是在意虛名之人。」

  「因此,在下想知道,宮姑娘想要拿下這第一花魁,是為了什麼呢?」

  「看來,蕭公子對這詩會,並不怎麼了解啊。」

  宮雪忍不住多看了蕭寧一眼。


  因為。

  不管剛剛蕭寧那句,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在意虛名之人,是刻意為之,還是真情實感。

  她心中都不可避免的顫了一下。

  理由跟那李七柒一樣。

  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了解你的人,並不多!

  「哦?不知宮姑娘何出此言?」

  「小女子想要奪得那第一花魁,自然不是為了那第一花魁的名頭。蕭公子應該知道,小女子出身教坊司,是罪奴身份。」

  「京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拿到洛陵第一花魁之人,可受皇家封賞。出身教坊司的,可免罪奴身份。」

  「哦?這麼說,看來,宮姑娘心中還有未盡之事了。宮姑娘想要擺脫這罪奴的身份,無非是想恢復自由之身之後,去做些什麼。」

  說到這,蕭寧又喝了一口酒,眸光微亮。

  遙想到這個女人今夜,為自己挺身而出的那一幕。

  回憶起她站在世人的謾罵聲中,那一聲聲對不起之後的堅毅神情!

  蕭寧大致能夠明白,對方所追求的,究竟是些什麼的。

  「今夜之事,說到底還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宮姑娘心中還有何等未盡之事,不妨說出。」

  「在下雖然只是一個紈絝王爺,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略盡綿薄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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