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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子!

2025-07-08 19:31:26 作者: 長工絕劍

  與此同時。

  許府。

  此時的許府人滿為患!

  在孟黨的危機,已經算是過去的差不多了後。

  這是清流們久違的又一次,齊聚一堂。

  在清流內部有頭有臉的一眾人等,如狄彥春、邊孟廣之流,紛紛聚集在了這裡。

  除此之外,這次的清流大集會中,還多了一張新面孔!

  之前一直想要加入清流的巡防營大統領——韓蒙!

  當下朝中的形勢,昌南王的君子六藝考核,完全比預期中要好得多。

  這件事,算是穩住了。

  接下來,穆起章即將回朝。

  朝中的三黨鼎力平衡,想必很快就能回來了。

  清流們自然要對接下來的戰略,進行新一輪的部署。

  只是,和之前朝中的局面相比,現在的朝政又出現了一個新的變數!

  蕭寧!

  三個月前,蕭寧入京。

  那時候無論是三黨的哪一方,都不曾將這位紈絝的王爺放在眼中。

  可現如今,經歷了這次政末朝會,清流們終於是後知後覺!

  

  這位號稱是大堯第一紈絝的昌南王,明顯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

  在此之前,和穆起章聯合起來對抗穆黨的時候,他是自己人。

  可現在。

  若是朝堂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作為穆起章的傀儡,無論他接下來要作何選擇,他都即將要成為妥妥的對手了啊。

  此時,清流們主要商議的,就是蕭寧的問題。

  霍綱這邊,他滿臉好奇的接過那許居在遞過來的熱茶,很是心急的打開了話匣子,問道:

  「聽說,今早那昌南王來找你了?怎麼說的?」

  反正,今天主要商討的就是蕭寧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的把這個問題提出來,倒也不會顯得太過無理。

  「呵呵!沒什麼,只是想用些假消息,來騙咱們站隊罷了。」

  「哦?什麼意思?」

  邊孟廣、狄彥春,以及那吏部侍郎周全等人,紛紛湊了過來,問道。

  許居正將具體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孟黨造反?這,我們對孟如秋那傢伙可太了解了啊,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就是!這昌南王就算是找藉口,編謊話,這個由頭未免也太爛了些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事是真的,咱們能探聽不到?」

  狄彥春、周全、馮生林等人,反應和許居正出奇的一致。

  雖然對於蕭寧,霍綱、邊孟廣二人是有些好感在的。

  但對於這個消息,他的反應也是,一耳假!

  是啊。

  孟如秋又怎麼可能造反?

  為了家族利益,他是不敢破壞規則的。

  這是清流們的共識。




  「諸位覺得,這話幾分可信度?」

  「零!昌南王這次這招,實在是太蠢了些……」

  「呵呵,如果真如昌南王所說,這孟黨造反了,我直接把頭割下來,給他當球踢!」

  「這樣的話,我這個周以後就倒過來寫,這是百分百不可能的事情嘛!」

  「我覺得,以前不了解這昌南王的時候,他做出這等又蠢,又沒有常識,還自以為聰明的事,倒也合理,我不會覺得意外。」

  「可現在,這昌南王明顯是有些心計的,這種事,可不太像他會做的啊!」

  對於蕭寧帶來的消息,清流們很快又一次蓋棺定論。

  假的!

  不必理會。

  那霍綱、邊孟廣等人,提出了少許不同的聲音,但很快被無視淹沒了。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咱們就要商議一下,接下來如何面對昌南王的問題了。此次的君子六藝考核,看起來,當初咱們是為了為難蕭寧!」


  「可是,這武試和文試一出,蕭寧的名聲倒是有些好轉了。外加他對那荀直大統領,還有著救命之恩。」

  「這麼下去,這傢伙,怕是又要重新坐上皇位了。到時候,咱們又當如何?」

  這就是許居正今日把這群人喊來的第二個目的了。

  「許相覺得,這昌南王當了皇帝,會是哪一方的人?就目前來看,我可不覺得,這個昌南王還會乖乖地被那穆起章擺布!」

  「這麼下去,這朝堂之上,怕是要出現所謂的第四黨了啊。只是,若真如此,諸位真的覺得,昌南王適合當這個皇帝麼?」

  對於這件事,周全第一個站了出來。

  「依我之見,咱們的選擇就只有一個,淮北王。至於這蕭寧,在我老周這,他當皇帝,我第一個不服他!到時候,別管他孟黨、穆黨,還是昌南王,都是我老周的敵人!」

  「就算這傢伙寫的幾首好格律,那又如何?人品太差,我老周可看不慣他!」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馮生林也站了出來幫腔。

  「這昌南王當皇帝,實在是難以服眾。我覺得,現在孟黨的事情既然快結束了,咱們是時候給這昌南王使使絆子了。」

  「咱們也看了,這昌南王還是有些心計,有些小聰明的。這次若再讓他登上了皇位,還真不好說。」

  「是啊,咱們最好,是可以在這之前,就先給他在這棋局裡走上幾步。」

  二人這話一出,在場的大部分人,紛紛表示贊同。

  邊孟廣和霍綱就算想說些什麼,最後依舊只能是閉上了嘴巴。

  沒辦法。

  清流們對於蕭寧的成見,還是太深了。

  短短的幾件事,是萬難改變這等局面的。

  「確實,昌南王這人目前看來,能力上倒也說得過去了。可是,他一旦當了皇帝,當傀儡還行,若真的執掌大位,其他五王勢必造反!」

  「天下大亂,可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局面!再說,能力是一回事,心性是一回事,昌南王的品行實在是差了些,就目前來看,我很難在心中說服自己,去支持這麼一個王爺……」

  自此,針對這個問題,清流們你來我往,這般商談,就此進行了下去。

  毫無疑問,今天又是口乾舌燥的一天……

  ……

  冷!

  極致的冷!鑽心的冷!刺骨的冷!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那樊兵武又一次,逐漸恢復了神智。

  剛剛,好像是那老樊頭來看自己了吧。

  這群人竟然企圖用這老東西來威脅自己,呵呵,真是搞笑。

  難道他們就沒有打聽過,我跟他之間的關係麼?

  就這麼一個我引以為恥的老混帳,我會因為救他,而背叛穆家軍?背叛穆帥?

  天真!

  回憶著過去的一幕幕,樊兵武的決心,愈發的堅定。

  漸漸地,他又一次昏迷……

  又一次,甦醒……

  嗯?

  自己這是,怎麼了?

  又一次醒來,興許是這次足以讓自己陷入昏迷的寒冷,太過於熟悉。

  在又一次在寒冷之中,逐漸清醒之後。

  樊兵武腦海之中,那記憶的閘門,好像猛地鬆動了。

  某些以往被自己留在了記憶最深處的東西,似乎緩緩涌了過來。

  那股記憶,緩慢,卻重如山嶽!

  睜開眼睛。

  樊兵武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縮小了……

  一切,好像都變了?

  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這裡是,那個不能被稱作是家的家!

  家徒四壁,甚至屋頂還被積雪壓破了一塊。

  不少雪花從屋頂飄落,以至於房間內都多出了一片白茫茫。

  破舊的床榻,下面是泥土,上面是幾根瘙癢又扎人的稻草。

  自己就躺在這般床榻上。


  而在自己身旁,還有著一個人。

  是那個老混帳,不過他明顯變年輕了。

  這會的他,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件單衣。

  他正抱著自己,渾身顫抖著。

  樊兵武只覺得,這會,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停滯了流動,自己像極了一塊冰塊……

  而那個老混帳,就這樣抱著自己這塊冰……

  這裡是?

  嗯?

  這一刻,同樣的冰冷,同樣的處境,喚醒了某些,自己瀕死之際的記憶。

  記憶的閘門打開……

  當樊兵武再次睜開眼睛,一切都回來了。

  那個老混帳算是個好父親麼?

  按照之前的記憶,肯定不算!

  只是。

  記憶,有時候是會騙人的啊!

  樊兵武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當初自己被凍成了這個樣子,用老混帳的話說,就是一塊冰塊。

  那他又是怎麼救回來自己的?

  還記得,自己醒來,見到那傢伙的第一印象。

  正是他受了風寒,臥病在床。

  好不容易找了個郎中,人家甚至說他: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去雪地里打滾麼?」

  是啊!

  他好像就是個這樣的人。

  做了某些好事,但因為和自己平日裡的形象不符,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他終於想了起來,那傢伙是怎麼把自己救過來的。

  他是靠著自己的體溫,把自己暖活的啊……

  記憶,真的是會騙人的。

  當樊兵武不斷地念叨著這個老混蛋的惡行時,他想到的永遠都是賭坊、賣孩子那一套。

  那些曾經的恩情,樊兵武不知何時,都已經將此遺忘了。

  可直到此時。

  他才想起,這老東西似乎也帶著自己,去做過工。

  那是什麼地方,自己不記得了。

  「不是,這麼大個人了,這點活都做不好?今天的工錢,沒了!」

  「我說,大哥,你還是走吧!我們是小本生意,你在我們這,忙幫不上,就給添亂了……」

  「滾滾滾滾滾!這是誰招來的?趕緊,讓他滾!」

  ……

  「今天咱們賺了三文錢呢,一會給你買個饃吃。我?我不餓……你吃就好……」

  「這麼下去,根本不是個事啊,你是個聰明娃,但放牛,是根本無法養你去學堂的啊……」

  「要不,我再給你找個老子怎麼樣?找個有錢有勢的。賭坊里就有一些,他們是可以供你上學堂的。」

  「我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都知道,我就是個無賴,遊手好閒的混混。我為了點銀子賣孩子,說得過去!不是麼?」

  ……

  腦海之中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

  很快。

  自己又來到了那天的麵館。

  「你一我九,就這麼定了!」

  「噗……哈哈哈,你看看你個小呆子,我說什麼,你還真信啊。你那股機靈勁哪去了?」

  「今天是我贏得不假,但你在一旁看,也有功勞的啊。我的好運,都是你帶給我的。這樣,你十,我一點不要。」

  「去了穆府,要是人家對你不好,你還可以自己有點錢花,不行再回來找老子!」

  穆府的門口。

  「雪姨,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我只要把人帶過來就行了,怎麼又要錢了?」

  「我只有這麼多了?還要加……兵武啊,錢老子只能拿過去一部分了……」

  「什麼?還要?這孩子身上就這麼多錢了,都給你了!」

  原來,自己瀕臨昏倒之際,看到的那兩個人影,是這般……

  後來,自己如願以償,上了學堂。

  時不時地,身後總能看見一個人影。


  日復一日……

  怪不得,這老傢伙總是說什麼,自己是他一點一點看著長大的。

  「兵武啊,以後老子就不跟著你去學堂了,不然別人都笑話你……」

  那一天,自己在學堂里,被一群人嘲笑,拿著小石子丟在了額頭上。

  稱自己是乞丐的兒子,有個賭鬼老子,等等等等……

  放學的時候,那老傢伙鼻青臉腫的來找到了自己,跟自己說了這麼一番話。

  第二天。

  穆帥跟自己來了學堂,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笑話自己了。

  只是。

  那個老傢伙,也徹底在自己的記憶里,迷路了,迷失了……

  漸漸地,隨著時光的流逝,這些事情都被積壓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更多更容易記起的事情,漸漸變成了賭坊、分帳後自己身上沒有一分錢……

  記憶啊記憶,果然是個會騙人的東西呢。

  這麼多年了。

  這些事情,為什麼自己就忘了呢?

  若不是此時,一切都是如此的相像,觸發了樊兵武記憶深處的某些記憶開關。

  這些事,他都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記起來。

  樊兵武努力睜開眼睛。

  發現之前,那被故意敞開,往裡不斷灌著冷風的帳篷門,已經被關上了。

  甚至。

  這帳篷內還多了個火盆。

  「來人!來人!我答應你們了!」

  這一刻,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他卯足了勁,猛地大喊了一聲。

  聲音在帳篷內,久久迴蕩。

  也不知道,那老樊頭聽到,會是何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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