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高喊道:「胡主任,王萌萌說,他父親在大院這邊,被好吃好喝的招待呢。」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我想知道王萌萌的父親在哪裡?在咱們大院兒的招待所嗎?我去給他道個歉,求求他放過我。」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整個人都彎下了腰,像是不堪重負。
「我好不容易把大學念完。我父親和哥哥都是在戰場上犧牲的,全靠著一些叔叔伯伯兌錢,供我吃穿,供我上學。
我才有這樣一個機會,來到這邊實習。」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戰場上犧牲的?烈士遺孤?
那些所謂的叔叔伯伯兌錢供她讀書……那可不是普通人啊!
「我不想讓那些叔叔伯伯寒心,更想讓父親和哥哥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
許媛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
「胡主任,求求您給我個地址吧,我親自上門道歉。
只要王萌萌同志能讓我順利畢業,不卡我的實習工作,以後她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短短的一段話,透露著大大的信息。
不少人的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就連郝青萍都嚇了一大跳,她之前和許媛媛交好,是覺得這人是從京市來的,還是京大的實習生。
所以並沒有細細調查許媛媛的身份背景。現在聽來,這恐怕是烈士遺孤啊。
那些所謂的叔叔伯伯,可不就是……郝青萍不敢往下想了。
胡斌額頭上冷汗直流。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領上,瞬間就濕了一片。
這件事兒似乎已經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許媛媛這哪是真誠道歉呀。這完全是把整個大院架在火上烤。
什麼權力大就能欺負人,什麼烈士遺孤被人脅迫,這些話傳出去,別說他了,就是顧書記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一時間,胡斌甚至覺得這有可能是陸之野指使的。
要不然一個實習生,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哪來這麼深的心思?
不得不說,胡斌誤打誤撞,好似觸碰了一些真相。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小跑到胡斌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胡斌面色大變,直接給郝青萍使了個眼色,讓她帶著許媛媛往辦公室裡面走。
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都有些發紫。
等到幾人離開,胡斌冷眼看著看熱鬧的眾人:「還在這裡幹什麼呢?」
他的聲音又硬又冷,像是一盆冰水潑在眾人頭上。
「回頭讓顧書記知道了,都吃不了兜著走。」
一些人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想著能不能去湊湊熱鬧呢?可看著胡斌那張鐵青的臉,到底還是沒敢多待,三三兩兩地散了。
而許媛媛在上樓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當著眾人的面,拿自己的名聲說事。
又不想把張康牽扯進來。只能把一些事情說的含糊不清,讓這些人憑空猜測。
她太清楚了,越是含糊其辭的話,越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越想就越覺得裡面有貓膩,越覺得裡面有貓膩就越會往深了琢磨。
到最後,十句話能傳出一百句話來。
來到辦公室時,王父坐在椅子的另一側,正中間是顧雲龍。
許媛媛不由得在心中冷笑,瞧瞧,這就是背後有勢力的家族嗎?
平時他們這些小人物,哪裡能看得到那麼大的領導。
現如今為了一個王萌萌,竟然親自出面。
王父坐在那裡,一身氣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顧雲龍坐在正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在許媛媛身上掃了一圈。
郝青萍和袁治國一左一右地跟在許媛媛身邊。
郝青萍把人送進來,剛想轉身離開,就被許媛媛抓住了袖子。
顧雲龍看到這一幕,不悅地皺了皺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忍住了。
然而,許媛媛仿佛沒看到一般,淚眼婆娑地說道:「胡主任,能不能讓郝同志在這裡陪著我?」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讓人聽了心裡頭一酸。
站在門口的胡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雲龍。
郝青萍這會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整個人僵在門口。
袁治國看著許媛媛淚眼朦朧的樣子,心疼壞了。
這姑娘也太不容易了,一個人從那麼遠的地方來,舉目無親的,還被人這樣欺負。
他當即拍著胸脯說道:「許同志,你放心,我們都陪著你。你受了什麼委屈,直接和顧書記說。他肯定會為你做主。」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完全沒注意到顧雲龍臉上那稍縱即逝的不耐煩。
他喝了一口茶,才勉強壓下心中的火氣,面帶笑意地看向許媛媛:「許同志,這樣吧,這兩個同志就在外面等著你。
你不是來找我們為你做主的嗎?
怎麼?還不相信我的公平度?」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許媛媛只能鬆開郝青萍的胳膊。
門被關上,郝青萍抬腳就想走,袁治國連忙拉住了她:「不是讓我們等在這裡嗎?」
郝青萍翻了個大白眼,沒聽出那是顧書記的託詞嗎?
看著袁治國焦急的模樣,她也懶得理會這個棒槌,直接抬腳就走。
屋裡面,顧雲龍也想聽一聽王家小閨女做了什麼,讓王父火急火燎地從京市趕過來,之前只說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具體做了什麼,顧雲龍還真的不清楚。
許媛媛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顧雲龍大驚失色。
怪不得直到現在,陸之野那邊都不放人。
他抬眼看向王父,王父心虛的不敢和顧雲龍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