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揮了揮手，示意她不用解釋。
他把另一側的幾個文件夾推到李曉面前，動作乾脆利落：「這是咱們前期做的調研數據，你再看一眼，別到時候陸總問起來答不上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某個看不見的遠方，聲音低沉而篤定：「陸總喊咱們過去，應該就是為了遊樂場的事情。
走吧，這是一場硬仗。」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如果打贏了，咱倆再鍛鍊上一兩個項目，就真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李曉重重地點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樓道里，他們和許媛媛幾人碰了個正著。
許媛媛正端著一杯水從茶水間出來，看見他們倆，下意識地抬手想打招呼。
可李曉，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像是根本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腳步不停，從她身邊徑直走過。
許媛媛打招呼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張龍從後面走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輕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他們倆正準備上戰場呢，哪能顧得上咱們？」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也帶著點理解：「快走吧，咱們這個方案被確定下來以後，還要和湯主管那邊結合小廣場的方案做修改。」
許媛媛回過神來，把手放下來，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拐角處李曉消失的方向，嘴角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快步跟在張龍身後走了。
此時，陸之野的辦公室里靜悄悄的。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陸之野背手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落在不遠處工地上那些緩緩挪動的機器上。
他的眉頭微微擰著，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這兩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機器那邊的班組懈怠了很多。
該到場的工人少了，該運轉的機器停了，整個工地的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他昨天就注意到了，但沒有立刻發作——他喜歡把事情看清楚了再做決定，就像下棋，不能只看眼前這一步。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陸之野回過神，轉過身來，冷聲應了一句：「進。」
孫強推門進來的時候，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雖然表面上胸有成竹，但在看到陸之野的那一剎那，還是免不了有幾分忐忑。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光是那道目光掃過來，就讓人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鏡下，所有的思想都無處遁形。
他攥住文件的手微微顫抖，好在他用文件擋住了，才沒被別人看出端倪。
李曉跟在他身後進來，狀態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陸總，你找我們........」
陸之野抬了抬下巴，示意兩個人坐下。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招呼老朋友，可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孫強和李曉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背。
陸之野沒有寒暄，甚至沒有準備茶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開門見山地問道：「說說吧，為什麼提出這個方案？
你們應該很清楚，這個方案對你們來說，很冒險。」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孫強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曉，發現她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的膝蓋，嘴唇緊抿，完全沒有想發言的意思。
孫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首先，建立娛樂城這個方案是由二組提出來的，我覺得這個方案已經很好了，再出別的方案也不能蓋過這個風頭。」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文件袋上摩挲著，聲音漸漸平穩下來：「我仔細看過，我們之前出的方案，並不足以碾壓二組。
要想在這個項目當中脫穎而出，讓您高看一眼，只有劍走偏鋒。」
陸之野沒有打斷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就那麼安靜地聽著。
孫強的膽子大了一些，語速也快了起來：「湯主管說的是不錯，現在建立遊樂場，那就是把錢往水裡扔，可能就聽個響。
看不到實際的利益。
但是一個大型遊樂場的建成，最起碼需要兩年時間。
因為現在華國所擁有的項目以及技術，不及國外，這是我們的短板。
前期哪怕是建立一個大型的遊樂場，也需要去國外引進一些設備和技術，這中間需要的資金也不可估量。」
他越說越順暢，眼睛裡漸漸有了光：「所以不是短期就能夠建成的。
哪怕最快，也需要一年多的時間。
這一兩年的時間裡，鵬城的經濟肯定會飛速崛起，這一點我們堅信。
到後期，政府肯定會考慮娛樂性質的項目，那倒不如咱們主動出擊。
拿下一塊地皮，做出這樣一個項目。
哪怕這個項目持續的時間是兩年，到時候經濟也提升上來了，咱們的遊樂場領先別人一步，肯定會一炮而紅。」
他說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頭搬開了。
「這是我和李曉的想法。」他最後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