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這幾天蔫蔫的,瞧著不像是有對象的樣子啊?再說了,這倆人要是真成了,小麗能不跟家裡說?
這小伙子倒好,上來就說他倆是對象,也太不矜持了。不成不成........
看到老劉自顧自地搖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陸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著火柴盒的手微微發緊,指尖都有些泛白。
老劉覺得不成的事情,也正是陸勇擔憂的。
現在冷靜下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太妥當。
他也是對自己太自信了——畢竟之前聶小麗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帶著光。
陸勇覺得,幾乎不用自己張口,只要往這邊一站,聶小麗就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再加上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件事,搞得他頭昏腦脹,一宿沒睡好,腦子都是亂的。
天還沒亮就爬起來往這邊趕,一路上光顧著激動了,哪有心思細想?
現在反應過來自己做得不妥當,可箭已經在弦上了,總不能掉頭就走吧?
陸勇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那鼻尖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101看書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他乾咳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這位大叔,我怎麼稱呼您呀?」
他頓了頓,又摸了摸後腦勺,那模樣帶著幾分窘迫:「哎,剛才我說錯話了。
其實吧,我還在追求人家小姑娘,還沒正式處對象呢。
這不是礙於男人的面子嘛,才那樣說。現在仔細想想,對人家姑娘的名聲怪不好的。」
陸勇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在嘟囔了:「兩位大叔可不要說出去。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聽陸勇這麼說,老劉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
他鼻子裡哼了一聲,但那哼聲里已經沒了方才的冷硬,倒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嗔怪。
旁邊的老張眼睛一亮,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
他心思微轉——看這男人也是真心實意的,拎了這麼多東西,大老遠跑過來,這份心意假不了。
如果真的幫忙撮合成了這樁婚事,說不定還能弄包煙抽抽。
再說了,老劉家的外甥女他也見過,是個好姑娘,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麼想著,老張樂呵呵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黃的牙:「哎呀,大家都是男人,都明白這點意思。
你大老遠地過來,這份心意就難得。」
他拍了拍陸勇的肩膀,那手掌又厚又糙,拍在肩上沉甸甸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對了,人家姑娘對你是什麼意思啊?
如果姑娘對你沒意思的話,你這樣貿然上門,可是會給別人造成麻煩的。」
陸勇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像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聲說道:「我們兩個........是互相有好感的,只是還沒有表明心意。」
他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老張和老劉:「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她家裡人的態度,無論他們家是怎麼想的,我總要拿出我的態度,我對她是真心的。」
老劉此時看陸勇,再不像之前那樣熱切了。
他歪著腦袋,左看右看,咋看都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頭髮抹了油,滑溜溜的,不像正經人。那眼睛太活泛,轉來轉去的,不像老實人。
那衣服太板正,像是特意穿的,不像過日子的人。
老張看出了老劉的心思,側身擋在他身前,笑得更加開懷:「陸同志啊,我不知道你們那地方的風俗習慣是咋樣的。
我們這邊呢,如果一個大男孩想去女方家裡,中間都得帶個媒人。
這樣也不會對女孩兒的名聲造成什麼影響。」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你看你,急慌慌地就來了,恐怕也不懂我們這邊的風俗。這樣吧,如果你不介意..........」
老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老張就幫你當個媒人。
你把小姑娘家的地址和我說一說,我先去探探口風,然後你再過來。
那邊家屬院的,我基本都認識。這樣雙方都不會壞了名聲,你覺得怎麼樣?」
陸勇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像是揣了只活兔子在胸腔里。
那心跳聲大得他懷疑老張和老劉都能聽見。
這是他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過的感受,哪怕之前和喬淺淺在一起,也沒有過。
他能看出來,眼前的老張和老劉關係鐵得很。
老張也是真心實意地想幫他。如果有老張出馬,自己這一趟肯定順利得多。
老張是本地人,又認識家屬院的人,說話有分量,比他自己貿然去找聶小麗強一百倍。
這麼想著,陸勇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那笑容和方才的殷勤不同,是發自心底的。
他快步走到三輪車旁,掀開車斗上的小麻布,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布包。
那布包疊得方方正正的,一看就精心收著的。他打開布包,從裡面掏出兩盒大前門香菸。
「兩位叔,真是謝謝你們啦。」陸勇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呀。要不是碰到你們,我這可就鬧出大笑話了。」
他把兩盒大前門往老劉和老張懷裡塞:「我一個大男人臉皮厚倒是沒啥,要是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我可就是大罪人了。」
老劉彆扭地往旁邊扭著身子,胳膊往回縮,不想收這包煙。
可陸勇塞得誠懇,那姿態放得很低,直接把一包煙往他懷裡塞,最後鬧得實在沒辦法,只能伸出了手。
但不可否認,陸勇這番話讓他心情舒暢了不少。
眼前這小子,也是個知分寸的。知道錯了就認,不嘴硬,不狡辯。這份態度,倒是讓人高看一眼。
老劉的目光在陸勇臉上停了停,又移開了。他接過煙,在手裡掂了掂,也沒說收,也沒說不收,就那麼拿著。
老張倒是大大方方地接了煙,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笑呵呵地說:「大前門,好煙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