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媳婦來到國營飯店,主動把大師傅做咸鵝的錢結了。
然後看著黑板上的飯菜,默默計算著。
最後從包里拿出了錢和票,遞給前台小姑娘:「小丫頭,我另外再要一個醬香肘子。
這是錢和票,你拿好。待會結帳的時候,這個可不要再結了。」
小姑娘機靈的很,眉眼一轉,便明白了老張媳婦兒是什麼意思。
她連連點頭應道:「哎喲,嬸子你就放心吧,我絕對給你記好。」
大師傅家的院子很大,現在不是太冷也不是太熱,大家都選擇坐在大樹下吃飯。
令陸勇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大師傅家竟然還有兩桌客人。
老於正招呼著幾個人往裡面進。
突然看到門口又烏泱泱的來了一群人,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到底怎麼回事?接了他們兩桌客人還不行,現在又接了一桌???
不明白他們是什麼身份嗎?
而陸勇定睛一看,吼,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半夜的把他嚇一跳的龜孫子。
人群當中,陸勇的個子算是最高的,隱隱有鶴立雞群的架勢,所以老於一抬眼便看到了。
他目光閃動,早上剛剛挨了一頓批,說他把人跟丟了。
沒想到現在竟然跑到自己面前來了??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老於這麼想著,側頭對旁邊人低語了幾句。
那人的目光朝著陸勇看去。
眼前的男人不太認識,不過老於說是陸氏集團的人,倒是可以好好結交一番。
自從鵬城的等開放計劃出來以後,有些沒有在這幾所城市吃上肉的人,紛紛把目光轉移到了周邊城市。
像這些人,手中資金不多,但又想成一番大事。
覺得鵬城既然發展起來了,後續要做的肯定是帶動周邊城市。
如此一來,旁邊的城市發展前景也很廣泛。
他們可以提前來此布局。
這也是老於和這些人吃飯的原因。
陸勇眉頭緊鎖,隨後在老劉身旁說了幾句話。
老劉還以為陸勇對坐在外面不習慣,有點嫌棄呢,連忙說道:「你說得對,畢竟是人生大事,咱坐在外面怪不雅觀的,我去看看還有沒有空房子。」
老張也跟著附和:「今天還有小風呢,你說風一吹,再把咱的菜吹髒了多不好,對對對,咱們就找個屋子,坐屋裡。」
大師傅的媳婦在家。聽他們這麼說,忙迎過來笑道:「我把桌子移到屋裡去,你看我們西廂房,空最大。
你們這十幾個人,正好能坐下。」
聶小麗突然捂了捂肚子:「小姨,你們先去,我去個衛生間。」
這邊的洗手間基本都是在胡同的盡頭,屬於公共廁所。
聶秀蘭也沒疑心,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去吧。」
陸勇也和眾人招呼一聲,跟上聶小麗。
老張媳婦不由得笑道:「你看,你家小麗真是找對人了。
兩人的感情黏糊著呢!」
聶秀蘭心中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之前總聽聶小兵說,人家男方沒有這個意思,她還在擔憂,現在看來,小麗真的找到了適合她的那個人!
聶小麗剛走到外面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連忙扭頭看。
發現是陸勇,聶小麗臉上洋溢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你怎麼也跟著出來了?」
陸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緩緩走到她的身邊,和她並排走著:「要去結帳??」
聶小麗完全沒想到,陸勇竟然這麼聰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思。
她臉上泛著一抹羞紅:「我現在已經能工作了,小姨和小姨夫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把我們養大,我總不能再讓他們掏錢。」
陸勇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塞到聶小麗手中:「拿著,去吧。」
聶小麗看著手中的布包,仿佛那是一個燙手山芋,急得直跺腳,重新塞到陸勇口袋中:「這怎麼能行?怎麼說也該女方出錢請這頓飯。
好啦,好啦,你在這邊等我一會兒,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陸勇看到她執意堅持,也沒再多說。
聶小麗直接跑到國營飯店的後門,大師傅,後面的窗戶是開著的,看到聶小麗的時候,連忙招呼著徒弟顛勺。
自己把油乎乎的手在圍裙上抹了抹,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還讓一個小徒弟幫忙看哨!
聶小麗眉眼一彎,衝著大師傅說道:「大師傅,你看,我們這點了不少菜。
糧票也得要不少呢,我這手裡沒有這麼多,又不想讓家裡的長輩出錢,您看我能不能少出一點?
多給您補點錢行不行?」
聶小麗算是在這邊土生土長的,從小跟著哥哥東街西巷的跑,自然明白這些人背後做的事情。
大師傅的手指在圍裙上摩挲了兩下,還特地往身後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才低聲說道:「我收你3個肉菜的票錢,別的菜你就折成現金給我就行。」
聶小麗眉開眼笑,看了一下大師傅手中的帳單,還特地多給了1塊錢。
大師傅回去的時候,他的小徒弟勾頭勾腦的看著。
他朝著小徒弟頭上拍了一下:「還不趕緊配菜去。」
小徒弟嘿嘿一笑,於是接下來,好幾個徒弟手中都分了1毛錢。
就連前台的小服務員都收了兩毛錢。
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和錢過不去?
像這種後廚的大師傅油水最多了。
雖然說每天進多少菜是有帳單的,但炒菜做飯總得有損耗不是?
規定時間內的損耗,只要把控好,這能多好幾道菜!
國營飯店的人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平時拿的可是死工資。
再精打細算,也不會給他們多一分。
尤其是這幾個學徒工,不僅沒有工資,每個月還要交學徒費。
現如今能落到幾毛錢的零花錢,全都開心的直跳腳。
或許是聶小麗這一塊錢的緣故,他們這邊的菜分量格外的大,味道格外的好。
就連老張也咂吧著嘴說道:「這飯店的大師傅,技術又提高了一個標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