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麗是對陸勇的身份完全清楚的。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和聶秀蘭細說。
只能笑著站起身,從老張夫婦兩個身上找話題。
「今天真是多謝張叔張嬸過來幫忙。
大勇說了,他這次一共帶來了4匹布,其中一匹碎花布最適合你家姑娘。
你也能做幾件汗衫,說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就讓我給您拿過去呢。
您到時候看著,給妹妹做幾身碎花裙。」
不得不說,小麗是個妙人,講別的話別人可能聽不到心裡去,但牽扯到衣食住行,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過來。
聶秀蘭肉疼得緊,那可是一匹布呀,不是幾尺。
哪怕老張一家幫忙做了個媒人,也不能給這麼多。
可那些東西畢竟是小麗的,自家外甥女都發話了,她也不好再多說。
回去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不能再這樣大手大腳了。
這麼多年,老張一家也是有分寸的,平時和老劉關係處的也不錯,這匹布給就給了。
老張媳婦兒連連擺手:「哎喲,這怎麼使得?這可是給你的禮物。
說句敞亮話,這些東西哪怕是當彩禮也是使得的。
我們這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可不能要。」
老張家的小閨女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誰不想要新衣服呢?
不過她一向聽母親的話,很快調整過來,嘴角扯著笑意跟著附和:「就是啊,小麗姐。
我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現在陸同志來上門,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你們就結成一家了,到時候好好做幾身新衣服。」
小姑娘年紀也不小了,現在的小孩都比較早熟。
說話也沒輕沒重的,羞的小麗滿臉通紅。
眼看著氣氛緩和過來,陸勇也主動站起身:「張叔,張嬸,這是我和小麗的心意。
這件事多虧了你們幫忙,我才沒有鬧出大笑話。
要不然損壞了小麗的名聲,我可是到手的媳婦兒都要跑了。
況且以後我們可能就要在鵬城長期發展。
小姨他們一家在這邊,我們也顧不上,還需要鄰里之間多多幫襯。」
陸勇這話,把對老劉一家的態度放得高高的。
老劉他們也少了許多拘謹。
老張和老劉坐得近,老張扯了扯老劉的袖子,想讓他出來表個態,這東西太貴重了,他們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收。
老劉此時的心態緩和過來,大手一揮,笑著說道:「既然是兩個小輩的心意,你們就收下吧。
這麼多年,小麗和小兵他們,也受了你們不少恩惠。
這東西就當小麗孝順長輩的。」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他們兩家關係不錯,平時小麗被人欺負了,老劉家的老大哪怕年紀小也幫著出頭。
因為家中有五個孩子要養,聶秀蘭那個時候,因為聶小麗和聶小兵兄妹二人的事情,和婆婆大鬧一場以後,她婆婆就跑回老家了。
導致聶秀蘭身邊根本沒個幫襯的人。
這其中多虧了老張一家,閒來無事的時候幫忙接接送送,有的時候還管上一頓飯。
看到他們一家都執意堅持,老張也不再多說,舉起酒杯,一口飲盡。
等大傢伙兒吃完,在場的三個男人都喝了不少酒。
老張和老劉倆人根本看不出來是上了一晚上夜班的人,此時紅光滿面。
走出大師傅家的門時,正好碰到了老於他們。
李海川深知,這個時間點不是上杆子往上爬的時候。他只是簡單的點頭,和陸勇打招呼。
他又不是傻子,能夠毅然決然辭了鐵飯碗工作,跑來干生意的人,腦子是非常泛的。
剛才的事情,李海川看得清楚,陸勇已經有幾分不愉快了。
如果這個時候在上趕著打招呼。
恐怕會徹底遭人厭惡。
把老劉和老張一家送回去以後,陸勇就和聶小麗尋了個小公園慢慢走著。
「你怎麼..........」
倆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聲。
隨後相視一笑。
聶小麗耳尖微紅,陸勇摸了摸鼻尖,輕聲說道:「你先說。」
聶小麗指尖掐進肉里,直到現在,她還覺得如同飄在雲里,要不是陸勇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聶小麗根本不敢相信這件事兒是真的。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和低啞:「你,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很想問,是什麼讓陸勇突然改變了心思。
可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陸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鄭重:「聶同志,這次冒昧前來,沒有提前和你打聲招呼,是我的錯。
我也應該提前詢問一下你的態度。
可是事發突然,鵬城那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想著儘快解決咱倆的事兒,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
現在是個發展的風口,我想掙足夠的錢給你,還有我的兩個孩子美好的生活。」
陸勇這話說得很糙,可也是真心實意過日子的。
不知道為何,聶小麗聽他這樣講,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瞬間穩定下來。
她紅唇微微勾起,淺淺梨窩在嘴邊綻放:「你能夠過來,我很開心。
同樣的,也很意外。這算是我人生當中的一個小驚喜吧。
但是有些話我也想問清楚,我對你的情感,你是看在眼裡的。
我不希望你是因為這些流言蜚語來找我。
我希望我們兩個是真的有感情。
這樣我們的婚姻才會走得長遠,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也會真心實意的對待你的兩個孩子。
可是我怕你是出於責任,才這麼做。」
聶小麗售樓部那邊的流言蜚語,聶小麗不是不知道。
她之前也看過陸勇動搖,所以聶小麗生怕他是因此才找上自己。
短短的幾句話,讓陸勇感到十分心疼。
這樣一個明媚的姑娘,話里話外總是為別人著想。
或許是從小的家庭環境使然。
她內心深處是沒有安全感的,屬於奉獻型人格。
陸勇輕咳一聲,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喉嚨:「既然聶同志問出來了,那我也鄭重其事的和你說一聲。
我不是因為責任,在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對你產生的不一樣的心思。
這是男人對女人的情感,之前是我太過怯懦,不敢邁出這一步。
現在我也想明白了,人生很長,我們不能因為沒有勇氣錯過了那個對的人。
就像野哥說的,我這一生,會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不一定能遇到像你這樣,明媚又真誠待我的人。」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聶小麗感動得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