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陸勇和胡斌他們鬧得很僵以後,連最起碼的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如果是胡斌在,他至少能搞來這個單子,但郝清萍還沒有這個權利。
姚德勝讓郝清萍過來,也是想給她個下馬威。
陸氏集團給他們發著一份工資,這王八犢子反倒向著別人。
這讓誰心中不氣?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一輛小轎車突地一下停在了眾人面前。
沐俊傑第一個下車,他還不問自己的任務,走到另一邊,給張康打開了車門。
隨著車上的人下來,石建東唇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沐俊傑更是嘴咧到了褲腰帶上:「張經理,這位就是機械廠的負責人。
他叫石建東,建東哥,這位是負責我們項目的張經理。
陸總怕小郝同志忙活不過來,連忙安排我們過來接待。
單子我們已經提交給公社那邊了。」
沐俊傑看著依舊站在旁邊帶著紅袖章的一個男人,快步朝他走了兩步,給他塞了包煙:「單子我們已經提交到公司辦公室了,你可以回去看一下。」
那人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煙,很是滿意。
朝著眾人點頭:「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我就先走了,開車的時候注意點,可別把新路全都壓壞了,有些地方剛修建不久,可支撐不住這大貨車來回碾壓。
之前有給幾個工地的人規劃路線,你們就按照那個路線走吧。」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今天辛苦您了,我們來回過了不少大貨車,對路線都十分熟悉的。」
沐俊傑把態度放得很低。
看著他這副樣子,石建東內心五味雜陳。
大家都是一個部隊出來的,以往哪有這樣點頭哈腰的時候呀?
退伍以後,大家各奔東西,不知不覺也都變了許多。
張康下車以後並沒有閒著,圍著幾輛車轉了一圈,看著上面的機器,心裡十分滿意。
張康突然覺得留下來跟在這批人身邊,玩玩機器也挺好的。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他心知陸之野對他的失望,可有些牛角尖只有等他自己破開。
況且該屬於自己的利益,自己總要拿在手中。
沐俊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康,趁著沒人注意,朝著石建東懷裡塞了好幾包煙:「建東哥,這些煙你拿著,都是好煙。
進了工地以後,難免要和那些包工頭以及各個部門的經理打招呼。
他們有些人嘴挑著呢,還挑地方的煙抽。
這玩意兒可是硬通貨,遞出去也不掉面子。」
石建東只覺得手中的煙,宛若千斤重。
他下意識的想要推辭,自己又不是買不到。
可沐俊傑卻握緊了他的手:「建東哥,畢竟是我介紹你過來的。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夠干出一番事業。
這幾包煙算我借你的,等你空閒買了再還給我就是。
現在哪有這個功夫再去供銷社買煙?
咱們趕緊把頭上的事情辦好。」
石建東單手成拳,朝著沐俊傑肩膀上捶了一下。
隨後,在沐俊傑的示意下,他主動拆了一包煙,走到張康面前:「張經理,這些機器在來之前,我們都已經檢修好了。
所有的機器下車以後,你們可以請維修隊的師傅再檢修一遍。
你別看有些機器顯得鏽跡斑斑,實際上比那些新機器還好使呢。」
張康緩緩點頭:「接下來你們也留在這邊嗎?」
石建東點頭如搗蒜:「畢竟是頭一次來這邊,直接把機器放給你們,我們也生怕出了毛病,耽誤工期。
我帶來的幾個維修工程師,都是廠子裡的一把手.........」
他喋喋不休說了許久,好似要把自己這次的準備全都說出來。
張康也不著急打斷,反倒是不遠處的劉鐵柱有些坐不住了。
他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好幾個司機也有些怨氣。
明明都來到跟前了,還不快點裝卸貨,他們司機的時間不是時間嗎?
都想著趕緊把貨卸掉,去國營賓館開個房,好好睡一覺呢。
石建東和張康相談甚歡,這可苦了劉鐵柱,旁邊的司機一遍一遍的催促他。
最後還是沐俊傑硬著頭皮走到兩人身邊:「張經理,陸總還在工地那邊等著呢,咱們要不要現在就出發?」
張康尋了一輛大卡車坐了上去,這讓沐俊傑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以為小車沒有大車坐著舒服。
他哪裡知道?張康上了車以後,便和司機嘮起了家常。
他不動聲色的打探石建東的小廠子。
開車的司機是個光頭,眼角有一處疤,想來也是干司機這麼多年,風裡雨里硬闖過來的。
聽到張康的問話,光頭哈哈一笑:「你問我這個問題,可就問對人了。」
張康適時給他遞了一根煙。
這可把光頭喜壞了,他剛才下車解乏的功夫,看到這些人對這個男人畢恭畢敬的。
現在,這個男人竟然給自己遞煙。
一時間,光頭男人心中澎湃不已,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同倒料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這個石建東在我們那邊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
他爸可不得了,想當初,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被下放,趁著事情還沒有發作,寫了斷親登報。
可石建東也是個人物,在得知這件事以後,出了最後一次任務,便申請退伍了。
說不能看著父親母親受苦。
這不,毅然決然的從部隊退出來,自己瞎搗鼓一通,最後真讓他干出了一番事兒,老爺子下放沒幾年,便被他接回來了。
原以為就這樣安生了,沒想到後來又倒騰起了這機械廠。
你說說二手的倒閉的廠子哪是那麼好接的?
我們農機站地場長之前還說,這,這廠子哪怕接過來,要不了幾年也得倒閉。
沒想到這小子硬生生的把機械廠盤活了。
他手底下的也是幾個能耐人。
有一個還是廠子裡的老師傅呢,也不知道啥原因,跟了這石建東。
我們農機站有的時候機器修不好,都找到他們頭上幫忙。」
張康無意聽石建東的生平,他眉毛微微挑起:「他們機械廠的風評怎麼樣?」
光頭男人一拍大腿,車子打了個晃,這可把張康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的白了光頭男人一眼。
光頭男人連忙扶正方向盤,嘿嘿一笑:「風評好得很,畢竟機械廠剛起步沒兩年,前期肯定要攢口碑呀。
要我說,也是這石建東幸運。
接了你們的活,要不然機械廠還在那兒半死不活的熬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