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陸勇對外和陸之野稱兄道弟,陸川對待陸之野的態度卻非常敬重。
聶小兵便明白,兩家可能連最基本的親戚關係都沒有。
之前他還覺得陸勇上趕著攀親戚。
可是現在看,陸之野準備的這一切,哪怕是親大哥也準備不出來吧?
聶小兵再一次見識到了,原來陸勇並不是故作吹噓,而是陸總正兒八經地把他當做親兄弟。
這麼想著,聶小兵心中更加忐忑。
陸川拍了拍聶小兵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既然都是陸總的心意,咱們就不用有那麼多的顧慮。
況且這些事情大勇心裡都有數。
咱們也不是占小便宜的人,這些我都記著呢。
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麼負擔。
他們倆人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我在這裡也向你保證,如果大勇敢做,對不起聶同志的事情,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聽陸川這麼說,聶小兵忐忑不安的心此時才鬆懈了幾分。
開車的司機得了陸之野的囑託,為了討得一個好彩頭,好吉時,一路上開的飛快。
不過他的技術十分了得,一路上,一些人都沒怎麼感覺到顛簸。
臨近縣城的時候,司機變戲法似的從車座子下面拿出了幾個大紅花。
在車頭上綁了一個,又在那些家具上綁了幾條,又在車後門上綁了一條。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陸川和聶小兵就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倆人大眼瞪小眼的樣子,司機笑了笑:「這都是陸總安排的!
因為一切比較匆忙,陸總還特地請教了村里人,這邊適不適合這樣做?
村子裡人說,現在大家都要個面子,這些東西都能撐場面。
我才特地準備了幾個大紅花。」
聶小兵咽了一口唾沫:「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
雖說現在已經捨棄了很多東西,可是要被眼紅的人逮到了,舉報一番,恐怕大家都不好受。」
如果放在10年前,誰敢這樣做,絕對會被扣上一個資本家的帽子。
到時候一家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前面的禍事還歷歷在目,聶小兵此時自然十分不安。
陸川原本也有些擔憂,可想到陸之野既然這麼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所以也不加干預,大手一揮:「沒事的,走,咱們出發。」
剛進縣城,他們就看到陸勇站在車邊,慢悠悠地抽著煙。
看到大卡車過來,陸勇也嚇了一大跳,尤其是看到那滿滿當當的一車東西時。
這些東西,可比陸之野之前說的填了好多。
陸勇心中驚喜萬分,覺得還是他野哥看中他。
只可惜今天野哥沒有過來。
要不然大喜的日子,咋都得好好醉上一回。
陸川跳下車:「都準備好了嗎?」
陸勇拍了拍汽車蓋子:「彩禮那些東西也都不都準備好了?
我就給車上綁個大紅花就成。」
陸川坐上副駕駛,小汽車突突突的在前面引路。
因為聶小兵娘家人的身份,快到家屬院兒的時候,聶小兵就下車了。
陸勇提前和劉家人打了招呼,此時不少人都焦灼的等在家屬院門口。
馬軍和他媳婦也在,他媳婦拿了個躺椅,扶著肚子坐在側邊的牆跟前。
馬軍則是拿個扇子,輕輕在她面前扇著。
有人覺得,馬軍媳婦真夠騷包的。
這天氣雖說熱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到扇扇子的地步。
非得在那裡折騰馬軍。
有幾個老太太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幸災樂禍。
馬軍媳婦兒這麼做的根本原因,恐怕還是因為馬軍之前和聶小麗那檔子事。
懷孕的女人本來氣性就小,他媳婦的心又如同針眼一樣,小的可憐。
家屬院這邊,這幾天對於聶小麗的事情都議論紛紛。
馬軍媳婦兒心中氣不過,非要送門口等著,讓聶小麗看看,馬軍對她多千依百順。
如果聶小麗知道馬軍媳婦兒的想法,只會說一句,你可真是戲多。
小汽車來到家屬院門口,特地鳴笛。
聶小麗趕忙整理衣服。
聶秀蘭摸了摸剛燙的頭髮,看到老劉的衣服有些蜷曲,連忙用手給他撫平:「來了,來了,老劉你可別緊張呀。」
看著聶秀蘭手都在哆嗦,老劉的麵皮子抖動了兩下。
到底誰別緊張?
在看到聶秀蘭同手同腳的往前順拐走了幾步。
老劉更是無奈的扶額。
陸勇黝黑的臉上泛出一抹紅暈。
明明是第二次婚姻,他此時卻表現得和毛頭小子一樣。
聶小麗一張臉更是羞得和紅布一般。
馬軍媳婦看到陸勇的那一剎那,瞪直了眼。
先前光聽家屬院裡的人講,是聶小麗找的男人,模樣周正,她只覺得眾人是看在老劉家的面子上,才這麼誇讚。
馬軍還在家裡哼哼唧,說聶小麗找的男人不如他。
說聶小麗的眼光不如他自己的媳婦兒。
這可把馬軍媳婦誇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此時陸勇的出現,更像是一記巴掌,狠狠的打在了馬軍媳婦兒的臉上。
她終於明白馬軍這幾天反常的原因。
馬軍媳婦惡狠狠地剜了馬軍一眼。
隨後看到從車上跳下來的人不停地撒喜糖,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挺著肚子就想去接。
周圍人可不敢惹她,下意識的讓出了一條小道。
倒真讓馬軍媳婦搶到了不少喜糖。
她一邊把喜糖往口袋裡裝,一邊罵罵咧咧地說道:「我這幾天就看到你心不在焉的。
咋啦?看人家嫁得好,你心裡不舒服?
老娘當初是造了什麼孽找了你?」
馬軍被罵得狗血淋頭,可他不敢還一聲嘴,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大卡車。
光是這一輛車,都讓人覺得很驚愕了。
這年頭過彩禮,家庭條件好一點的,借幾輛自行車,綁著大紅花,吹吹打打地把彩禮抬過來。
就連他們小縣城縣長的兒子結婚也沒用上小轎車呀。
這僅僅是訂婚,卡車、轎車都用上了。
馬軍心中升起無盡的潰敗感。
陸川手中的煙仿佛不要錢一般地,拼命的往外撒。
他笑的臉都僵了。
比自己結婚的時候場面還熱鬧。
之前說酸話的眾人,看到糖和煙啥都顧不上了,一窩蜂的往前涌。
老劉頭和聶秀蘭相互看了看,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肉疼。
雖說這個未來的外甥女婿家庭條件不錯,可也不是這麼敗壞的呀。
那可是供銷社買的有濾嘴的煙呀。
一根煙都能買兩三個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