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個綁著大紅花的東西,往家屬院抬的時候,老劉頭更是腳下一軟。
他不可思議的望著大卡車上的東西。
任何一個大件拿出來,那都是能在家屬院引起轟動的東西啊。
眾人也看到了這些東西,老太太激動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
一個女人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正在往下抬的冰箱:「好傢夥,這是啥玩意?以前怎麼沒有見過?」
另外一個女人咽了咽口水,白瞪了她一眼:「這就是你沒見識了吧?這可是冰箱,從國外進口的。
聽說咱們國內還沒有這個技術呢。
也就鵬城進口了這玩意兒,大夏天的,咱們買菜都不敢買太多,就怕壞。
有了這玩意兒就不一樣,聽說能保鮮好幾天呢。下面的是可以冷凍的。
殺的雞鴨呀,那些東西一頓吃不完,都可以冷凍在下面。
嘖嘖嘖,之前光聽別人說過,去彭城的時候,在電子城也沒有見過這玩意兒,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
呦呦呦,這是什麼呀?」
婦女瞪大了眼,看向兩個男人合力抱下來的那個東西:「雙蓋的,又這麼大。不會是洗衣機吧?」
旁邊的人忍不住上前問道:「什麼是洗衣機?這是幹啥的?」
「洗衣機,顧名思義,那就是洗衣服的呀。
有了這玩意兒,根本不用咱自己動手,這邊是洗的,這邊是能夠把水給甩乾的。
冬天一件衣服洗了以後,兩三天都幹不了。
有了這玩意,聽說甩出來的衣服,那就和晾了兩三天的差不多。
哎喲,這老劉家可是積了大德了。
找了一個這麼闊派的外甥女婿,可都是彩禮,那可都給老劉家了。」
有人心裡酸的直冒泡,大家同樣都是廠子裡的人,都平凡的好好的,你家突然攀上了有錢人,進來了這麼多東西,誰心裡不酸溜呀?
老劉伸著頭湊到她跟前:「秀蘭,這些東西都是給咱們的???」
旁邊看熱鬧的人擠了一下聶秀蘭,讓她神遊天外的思緒驟然回籠:「瞎說什麼呢?
這些東西都是給小麗的,咱們一點都不要。
頂多要幾匹布,給一家人做做新衣服,別的全都給她當做嫁妝帶走。」
這年頭和後世可不同。
有的人家,彩禮要了三大件,直接留在家裡了,給自己的兒子當作結婚的底氣。
有些好的人家,把這些大件的物品給閨女當陪嫁帶走,錢卻是實打實地留下的。
此時聽聶秀蘭這麼說,旁邊人都忍不住驚訝出聲:「秀蘭,你家養活這5個孩子可不容易,這麼多年,你和老劉沒攢下什麼工資吧?
你稍微留上兩件,你大兒子以後的婚事還用愁嗎?
就光是那一台電視機,就引得不少人饞口水了。
對啦,我家有個侄女和你家兒子一樣大嘞。
要不要讓他們兩個接觸一下?」
「秀蘭呀,我閨女你是見過的。模樣白淨周正,他倆還是同學..........」
聶秀蘭只覺得周圍人的聲音,如同鴨子叫一般,吵得她頭很疼。
她定了定神,伸手在衣服上拍打了一下:「我剛才說的並不是玩笑話。
陸同志給了多少彩禮,我們都原封不動的給小裡帶過去。
我們老劉家再窮,也不會為了外甥女的彩禮。
你們也不要瞎打聽,我家兒子可是要考大學的。
現在不考慮情情愛愛,要結婚的話,咋都得等大學畢業了。」
聶秀蘭說完這些話,便撥開人群,跟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往院子最里側走。
一個三角眼的婦女朝著她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瞧瞧這老劉家的,以前哪敢這麼和我們說話?
現在倒好,那尾巴都翻上了天。
我呸,還看不上我閨女,我閨女還看不上他們家呢。
下面還有兩個小的沒長成呢,也不知道得花費多少錢。」
旁邊人聽她這麼說,一個女人實在看不過去了,嗤笑一聲:「老周家的,你說這話就太搞笑了。
小麗可是從小被她小姨帶大的,這姑娘人長得周正不說,還十分孝順。
你看,從她回來這麼多天,我就沒見過老劉家的去買菜,全是她買菜買肉回來。
她找了一個這麼有本事的女婿,以後還不得提拔老劉家的人?
所以你說的那些都是空想!!走走走,聽說進門以後還撒喜糖呢,咱們快去看看,再撈幾顆糖,晚上給孩子甜甜嘴。」
女人撂下這句話,便抖著腿馬不停蹄地離開。
老周家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顯然這婦女的話,也說進了她的心裡。
她咬了咬牙,跑回家中把正在讀書的閨女拉扯出來。
美名其曰跟著老劉家的大兒子,好好學習學習。
聶秀蘭的大兒子也是個肯吃苦、愛學習的。
基本都是學校前10名。
按照現在成績的估算,不出意外的話,考上大學是板上釘釘的。
所以老周家的這麼說,她閨女也沒有懷疑,正好她有幾道題不太了解,想去請教一下。
可看到烏泱泱那麼多人,她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打了退堂鼓,瑟縮著身子:「媽,今天小麗姐過彩禮呢,我現在去問題不太好。
我先回去了,我還有一張卷子沒做呢。」
老周家的氣的直跺腳。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通天路擺在腳下,都不知道往前蹬。」
眼瞅著旁邊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老周家的怕旁人和他搶這門好親事,連忙閉上了嘴巴。
她壓下心中的不滿,笑著扭動著身子往老劉家擠。
旁邊的人被她擠了一個趔趄,忍不住罵了她一頓。
可老周家的此事被興奮沖昏了頭腦,也顧不上這些,如果放在以往,鐵定得對罵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