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梅英紅光滿面,比她抹了護膚品還靚麗。
院子裡的小娃娃撇著嘴說道:「娘,昨天俺爹打你啦。」
孫梅英心裡一個咯噔,還沒來得及捂自家小崽子的嘴。
就聽到小崽子扯著嗓子大喊:「娘,我就說讓你跟我睡,你跟我爹睡,他還打你,打得你嗷嗷大叫。
今天你跟我睡吧。」
孫梅英一張臉,一陣兒青,一陣兒白,剛從屋內出來的陸川,額角的青筋暴起。
這小崽子聲音大的,連隔壁的老太太都趴在牆頭上看熱鬧。
這讓夫妻倆羞得滿臉通紅。
拎起孩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男女混合雙打。
小崽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娘,我是關心你,你還這樣打我。
我要去和團團哥哥他們說,哪有俺爹這樣揍人的?」
眼看著小崽子劇烈掙扎,拔腿就想往外跑。
如果被他人聽到了,他們的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陸川沒辦法,只能把小崽子提起來夾在腰部。
帶回屋裡,好好一頓教訓。
最後以5塊大白兔奶糖,兩人達成交易。
孫梅英這邊收拾好,溫思禾便帶著她去百貨大樓的櫃檯了。
兩人剛走到百貨大樓門口,就看到幾個工人被攔在外面。
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斜著眼瞪著那些工人:「這是什麼地方?百貨大樓知不知道?你看看你們腳底下那一腳泥。
進了我們的大樓,掃地的都得拖好幾遍。」
「這位大姐,我們是去幹活的,我們接了百貨大樓的活,昨天還在這裡干呢,今天咋就不讓進了呢?」
說話的是為首一個國子臉的男人,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滿臉不解。
旁邊的工人也嗡嗡地揮著手:「就是啊。昨天我們來的時候,還讓我們提交好多文件嘞。
我們每個人都按了手印,都提交上去了呀。
今天咋又不讓進來?」
中年女人心裡一沉,她如何不知?
她所在的櫃檯是專門賣鞋的。
本來位置就比較偏僻,再加上一施工,吵鬧的不行。
也不知道這新來的小老闆搞得什麼玩意兒,竟然打那麼多的柜子。
還把原本那間鋪面的裝修,全都砸掉了。
更是吵的不行。
這就導致她兩三天一點生意都沒有。
雖說平時生意也不怎麼好,但至少有人過來呀。
如此一來,女人把所有的錯處,都怪到這些工人身上。
她叉著腰:「你們的施工,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的生意。
把你們的老闆叫來,要想再次施工可以,至少要把你們施工這段時間,我鋪面的損失補給我。」
百貨大樓和供銷社可不一樣。
聽這女人的語氣,不是一個售貨員這麼簡單。
所以工人們也不敢硬碰硬。
就在此時,溫思禾走了過來:「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權利攔著我們的工人,不讓我們進去。
首先,所有的施工證明我們都已經提交上去了,包括幾個工人的身份證明等等。
你的損失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沒有義務去賠償。」
女人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氣得臉紅脖子粗。
抬頭一看,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更加生氣。
叉腰,指著溫思禾就罵:「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給我咧咧?你可知道,哪怕是百貨大樓的經理來了,都得和我好聲好氣的說話。
一臉狐媚子的樣,怕不是攀上了哪個大老闆,給人當了小老婆,才有錢來這邊開鋪面吧?」
百貨大樓這邊的銷售基本都是一體化銷售。
隨著改革開放的興起,最近一年的時間也引進了大大小小的老闆,不過這些都是有關係的人才能塞進來的。
女人就是仗著和百貨大樓的總經理,有點八竿子能打著的親戚關係。
成天吆五喝六,誰也不放在眼中。
溫思禾聽她這麼說,一下子就冷了臉。
她剛想上前,孫梅英就拉住了溫思禾。
「我來。」
在孫梅英看來,溫思禾是文化人,針對這些潑婦,只會講一些不痛不癢的大道理話。
而孫梅英從小在村子裡長大,對付這些潑婦有一手。
她擼起袖子,叉著腰,先是朝著面前的女人啐了一口:「我看你才是別人的小老婆吧?
咋啦?你的嘴和腚長反了?
稍微有個口子,就滿世界噴糞???
我們施工,干你屁事。
這又不是吃飯的地兒,旁邊施工,吵吵鬧鬧的,人家客人就不來了。
我們櫃檯旁邊兒的鋪面,一間是賣鞋的,一間是賣包的。
人家賣小皮包的,生意興隆。
你這賣小皮鞋的,屋裡一股死老鼠味兒,誰願意進?
我看這死老鼠味兒就是從你嘴裡噴出來的吧?」
孫梅英說這話,算是比較文明的了。
她還時刻記得自己現在是在城裡,不是在鄉下。
要不然非得連蹦帶跳的,唾沫星子噴著女人滿臉。
女人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個這樣的人。
一個小姑娘雙手抱胸,樂呵呵的看著眼前的熱鬧:「我說張大姐,你這鞋店的生意本來就不好,咋能怪到別人身上呢?
況且這鋪面都是一間一間的,別人施工全都把整間鋪面的大門拉上。
這老闆做工講究,還把附近用布蒙上,生怕飄出灰來。
我巴不得有這樣的鄰居呢。」
這小丫頭也就是個售貨員,平時沒少被張大姐擠兌。
她也吵過、鬧過幾次,最後經理都是息事寧人。
兩人同處一樓,賣的都是鞋子,只不過品牌不一樣。
本就處於競爭對手,此時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張大姐斜瞪了小姑娘一眼:「關你屁事兒。」
她又扭頭看向溫思禾:「我不管你這些,要不然咱們就去總經理辦公室好好嘮一嘮?
反正你們這幹活就對我的生意產生影響了。」
說話間,一個戴眼鏡的禿頭男人緩緩走過來。
女人瞬間換了一副嘴臉,垂著眼,低聲委屈道:「石經理,你可要為我做主呀,你看看他們腳上髒成這個樣,走在地上,人家顧客都不願意再進咱百貨大樓的門。
我就說了他們幾句,他們就要衝上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