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會用眼角的餘光,去看這些人到底是來找誰的。
簡梨花眼角閃過一抹厭惡。
她並不是看不起這些人,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人。
可是這幾人當中,有好吃懶做的,讓家裡的女人去幹活。
更有甚者,為了那所謂的賭錢,把老婆孩子都賣掉。
上一次簡梨花來找這位朋友的時候。
就看到斜對角那個眼角帶疤的光頭男人,親手把自家的大閨女和媳婦兒都輸給了別人。
聽說沒多久,他媳婦兒便跳河自盡了,閨女也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現在看他咧著大黃牙,叼著旱菸,吆喝著眾人趕緊下注的樣子,簡梨花只覺得心中作嘔。
齊然護著倆人訓練有素地往前走。
偶有碰到幾個不長眼的,齊然一個眼神掃過去,嚇得那幾人直哆嗦。
他們終於走到了胡同的盡頭。
此時胡同裡面,傳出了很多聲音,幾乎都是咒罵。
「你們兩口子在裝什麼?當初一個大洋掉在地上都不帶撿的。
哪怕經歷了一些事情,也不至於啥東西都沒有。
想當初你們被下放以後,可是我把你們的孩子拉扯長大。
東一家吃飯,西一家喝湯的。
要不然你這幾個孩子能長這麼大嗎?
我現在就問你要一些報酬,咋就不行了?」
「要我看,你還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親戚。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裝什麼。
你們城裡的那個院子,不是已經歸還給你們了嗎?
正好我家兒子過段時間要娶親。
借給我們用,住一段時間怎麼樣?」
簡梨花皺著眉頭,聽著裡面的喊聲。
心中氣憤不已。
同樣又傷心老師的懦弱。
原來裡面的不是別人,正是簡梨花的啟蒙老師。
想當初他們一家人遭難的時候,簡梨花也剛剛嶄露頭角。
自己險些都遭受牽連。
哪裡還能護得住老師的孩子們。
再往前推二三十年,那個時候對舞者的要求並不是很高。
畢竟大家都處於剛剛度過戰亂時期。
哪裡還有心思去看這些舞蹈。
所以,簡梨花的老師選擇結婚生子,也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她是和簡梨花走的完全不同的路!
只可惜,受到男方家中牽連。
沒過幾年,便突逢大難。
家中幾個孩子,最大的才 7歲,最小的甚至還在喝奶。
老師實在沒辦法,只能把最小的那個帶在身邊。
想辦法把剩下的3個娃娃都託付給別人。
原以為這些親戚,會看在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份上,會好好對待他們的孩子。
老師也給他們留了很大一部分銀錢。
可誰能想到,3個孩子最終只成活了2個。
最大的7歲的孩子反倒死掉了。
等政策放鬆,老師一家人重新回城的時候。
得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噩耗。
當初被下放時,大人都吃不上飯,哪有奶水。
懷中剛剛幾個月的孩子,就這樣活活餓死了。
簡梨花的老師一蹶不振,險些也跟著去了。
還是她丈夫說另一邊還有3個孩子在等著他們,老師才重新振作起來。
沒想到回城以後,面臨的是這樣的驚天噩耗。
而這些人還拿著養育過孩子們的恩情,來綁架老師一家。
簡梨花眼中閃過一抹苦澀,看向溫思禾:「讓你見笑了。」
溫思禾連連搖頭。
她或許拯救不了別人,但也不至於做一個冷血無情,甚至生出譏諷的旁觀者。
簡梨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下大力把門推開。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她目眥欲裂。
曾經那個時刻保持端莊的小老太。
此時神情呆滯地跌坐在地上,身下甚至還有一些雞屎。
她身邊的小老頭眼角青紫,手裡死死。拽住一根木棍,準備和這些人拼命。
簡梨花快步沖了上去,驚聲尖叫道:「你們在幹什麼?」
她衝到老師面前,小心翼翼地擦乾淨她臉上的雞屎。
簡梨花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旁邊的人一看,又是這個女人,瞬間破口大罵:「我操你媽,咋哪都有你的事兒,上一次也是你護住這兩個老王八犢子。
上一次你帶著你家男人過來,看你們的穿著打扮,應該不是一般人,我也不樂意和你們結怨。
可是你又來壞我們的好事。
奉勸你一句,趕緊離開,要不然連你一起打?」
說話的是一個剃著寸頭,抖著腿的小青年。
他說這話時,還上下打量了兩眼簡梨花。
暗自在心中嘖嘖道:「瞧瞧這身量,聽說都三四十歲了。
竟然還能保持的這麼好。
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嘿,還真別說,這跳舞的就是和普通的婦女氣質啥的不一樣。」
他和旁邊的男人對視了一眼,搓了搓手,獰笑著走上前,看似是要拉開簡梨花,實際上已經把手伸到了簡梨花的胸前。
溫思禾看得氣憤不已,還不等她說話,旁邊的齊然便帶著人沖了上去。
齊然握住男人骯髒的胳膊,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壓住他的肩膀,把人踹倒在地。
小青年破口大罵:「我操你媽,哪來的人多管閒事?」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到面前站著的幾個男人時,瞬間啞了聲。
另外幾人也嚇得腿肚子直打顫,不敢往前走。
齊然一個冷眸掃過去,讓那小青年身下一濕。
一股騷臭味撲面而來。
可把溫思禾噁心壞了。
簡梨花看著呆呆愣愣的老人,潸然淚下。
借著有齊然他們在,簡梨花站起身,衝著這些人冷聲說道:「你們這些人,簡直喪盡天良。
想當初藍同志雖然把孩子們託付給你們,但也托人給了你們不少的銀錢。
這個錢別說養3個孩子長大了,就是把他們養到結婚都不成問題。
結果呢?你們是怎麼做的?
現在好意思在這裡張嘴胡咧咧,還要東西?
也就是藍同志好心,你稍微碰個強硬的,非得把你們家帶走幾個!
哪怕鬧個魚死網破,你們也別想好過。」
她聲音里透露著恨意。
想當初老師出事的時候,她也自身難保。
但還是想辦法去看看幾個孩子。
孩子悶悶不樂,低頭不說話。簡梨花還以為是因為突逢大難。
孩子性情大變。
沒想到中間藏著這麼多的齷齪事。
後來許家人比較介意這一點,想讓他和以前這些事情全都斷乾淨。
簡梨花需要背靠許家人,沒辦法,只能自己不親自去看。
但還是每個月托人給孩子們捎一些東西。
就想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