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小寒,簡梨花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之前老師回來以後,簡梨花經常來看望老師。
小寒最開始對所有的陌生人都很警惕。
後來察覺到簡梨花沒有惡意之後,便逐漸接納了她。
有一次他在簡梨花過來的時候,興奮的跑到屋裡拿了一個糖出來,那糖都已經化的不成樣子,黑乎乎的粘在糖紙上。
他一個勁兒地把糖往簡梨花面前推,後來簡梨花才知道,這是街道辦那邊做活動發的一顆糖。
小寒雖然腦子痴傻,但做事很認真,每天都把公廁打掃得乾乾淨淨。
街道辦那邊還給頒發了一個小獎章。
這個糖就是那個時候獎勵的。
別人都獎勵5塊10塊錢,唯獨小寒是苦哈哈的一顆糖。
可老兩口又不能說什麼,小寒覺得這是自己得獎得來的,留給簡梨花吃。
想到往事,簡梨花又忍不住鼻尖酸澀。
簡梨花雖然曾經在京市生活過,但那並不是她的根據地。
貿然把老師送過去,她也不放心。
所以這麼多年一直耽擱下來。
突然想到一個人簡梨花,神情微怔,他暗自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看著默默垂淚的兩個老人,簡梨花大著膽子說道:「老師,剛才那位同志是真的想買你們的院子!
現在院子的價格都在3萬到5萬之間。
在以前肯定是沒有這個價格的,也是因為最近很多地方高樓都建起來了,也有些地方拆遷了。
大家都看著這些房子有可能拆遷,價格才噌噌噌的上漲。」
藍琴的那處房子並不算特別大,裡面是4間大平房。
勝在位置比較好,胡同也比這邊的寬敞。
無論是離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等都比較近。
現在出一個萬元戶了不得。
這一套房子賣這麼多錢。如果放在以往老兩口肯定看不上眼。
可現在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
藍琴神情疲憊:「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呀?」
那麼多錢,換不來她兩個早逝的孩子,也換不來小寒的身體健康。
簡梨花攥緊藍琴的手:「老師,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
可咱們的當務之急,不是擺脫眼前這群人嗎?
給小寒找一個安身之所,讓他能夠安穩的度過一生,這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同樣也是我期望的。
老師,我這邊有一個想法,你聽一聽。如果合適的話,我就著手去辦。如果不合適,咱還按照原本的計劃走。」
藍琴嘆了一口氣:「你說吧,我聽聽。」
「剛才我帶過來的同志, 她的先生,家是黑省那邊的,距離咱們這邊很遠。
他能夠做這麼大,聽說手底下也帶了不少家鄉的農民工。
那一定是有本事的人,安頓好你們,輕而易舉。
正好這位溫同志想要你們的房子,咱們就把房子折價賣給他們。
就比如說房子價值5萬塊錢,我們就收3萬。
剩下2萬,就是拜託他們把你們安頓好的費用。
這3萬塊錢也能讓小寒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到了那邊,誰也不認識你們,什麼都可以從頭開始。」
藍琴嘴皮子一哆嗦:「你說的這個人,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她和老伴之前不是沒找過人,有一次已經收拾好包袱,準備在碼頭集合了,硬是被人攔了下來。
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小寒還在那段時間摔斷了腿,她知道,這是那些人的警告。
老頭子氣得拿著棍子要和他們拼命。
最後那人一句話,讓小老頭啞口無言。
他說,今天能夠讓小寒摔斷腿,明天就能讓他在水庫里漂起來。
為了這唯一的孩子,兩口子只能忍氣吞聲。
他們一生倒是無所謂,哪怕死了,也不覺得可惜。
可小寒就這樣把他帶走,太不公平。
簡梨花重重地點頭:「他們手底下還有專門的安保隊。
每天都會有外地的車子,去他們工地上送沙石料。
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這年頭,一兩千塊錢就能讓人拼命。
更別說2萬塊錢了。
雖然價格比較高,但至少能有個保障。
簡梨花十分信任溫思禾和她丈夫的人品。
藍琴只是思索了幾秒鐘,便點頭應了下來:「我們願出三分之二,只要安全的把我們一家送走。」
得到老師的回應,簡梨花心中有了譜,連夜找到溫思禾。
溫思禾得知這件事兒有些驚詫:「簡老師,你就這麼信任我嗎?」
「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這個人很靠譜。
他們一家都是可憐人,我有的時候也有心無力。」
溫思禾沉思片刻,直接給陸之野去了電話。
陸之野這邊剛談了一個大事,回來躺在沙發上休息,突然聽到電話鈴聲。
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走到桌子旁。
躺在沙發另一側呼呼大睡的陸勇,也被這道鈴聲驚起了,撲棱一下跳起來。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溫和的女聲,陸之野眉心舒展:「今天怎麼有空給我來電話?」
溫思禾嘴角也扯起一個甜蜜的笑容,因為有簡梨花在,她沒敢多說旁的閒話。
以免鬧了笑話。
簡單的把藍琴一家的事情說了一下,陸之野應下以後,溫思禾嘴角扯出一個更大的笑容。
「你那邊的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還有些棘手,不過也處理的差不多了。
對了,我最近招了2個施工隊,明後天的就會到鵬城,也會拉一批貨重新回到這邊。
到時候你讓幾人做好準備。
直接跟著貨車走,現在去鵬城的外地貨車太多了,哪怕被人盯著,也不能分辨出去哪裡。」
溫思禾沒想到速度這麼快,說了兩句私密話,便掛斷了電話。
她在簡梨花耳邊低語了幾句。
簡梨花神情錯愕:「速度這麼快嗎?」
「我們只有抓緊時間,才會打的那些人措手不及。
這兩天安保隊的那兩個人,我不會讓他們撤過來。
就在那邊守著,就裝作還有人在。
先把兩位老人接到這邊來住吧,也方便一些。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盯著兩位老人的不僅僅有他的這些親戚,應該沒有別的人吧?」
簡梨花沒想到,溫思禾竟然聰明的想到了這一點。
曾經她也百思不得其解,這些人都是鄉下的。
後來才搬到那附近。
怎麼就能夠及時得知別人的消息?
兩個老人已經做的夠小心了,還是被人堵在了碼頭。
這種情況還不是一次兩次。
後來簡梨花也算是抓住了一點苗頭。
背後不知道多少個部門盯著這些孤寡老人的房子呢。
街道辦給小寒一份掃廁所的工作,真的是好心麼?
恐怕是想著把這個人拴住,兩個老人無處可去吧。
他們不好明面上說出來,只能藉助這些親戚的手,把兩個老人硬生生的拖死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