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哽咽。
別人都覺得,他們這些文工團的姑娘有多光鮮亮麗。
可只有她們自己清楚,不僅要自己實力強硬,還要背靠的樹比較大。
這樣才能夠保全自己。
這個世界的黑暗面,不會呈現在普通民眾面前。
簡梨花能夠穩坐現在的位置,已經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她在許家也伏低做小。
要不然也不會護住她和許六月兩個人。
藍琴不希望因為自己,導致簡梨花處境艱難。
溫思禾也能想明白這件事。
她抿了抿唇,神情重重地衝著藍琴說道:「藍老師,我可以答應你,不往外說這件事兒。
但是如果簡老師自己發現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藍琴連連點頭:「小溫同志,真的謝謝你了。
那個小院,現如今已經過戶到你的名下,剩下的錢,你也不用著急給我。
等我們在那邊安定好以後,你再打給我吧。」
溫思禾這倒沒有拒絕。
按照市場價,那處小院兒5萬塊錢都不一定能拿下來。
更何況還有附近即將拆遷的文件傳出。
價格被炒得非常高。
可藍琴只收了他們4萬塊錢,這其中還給了溫思禾2萬,自己只留下2萬塊。
在現在的人看來,2萬塊錢是不小一筆錢。
可溫思禾知道,再過30年,這些錢隨便一個普通家庭都能拿得出來。
對於沒有勞動力的痴傻兒來說,管他後半生的生活。這些錢只是杯水車薪。
溫思禾不是什麼聖母,他們想辦法把藍琴他們送走,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
這個錢是他們應得的,她自然不會拱手讓人。
頂多是把藍琴一家安頓好,以後想辦法給他們找個謀生的工作。
也算是對得住這份情誼了。
當天晚上,藍琴他們居住的小院,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可把不少人嚇壞了,有人提著水桶去接水撲火。
也有人著急忙慌的去公安局喊人。
街道辦主任衣服都沒穿好,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跑。
「哎喲,都站在外面幹什麼呢,趕快提桶,把火澆滅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裡面有沒有人?藍家一家人都出來了沒?」
街道辦主任挺著個大肚子,嗷嗚嗷嗚地直叫,急得眼通紅。
旁邊的一個老太太連忙說道:「我們也想快點提水呀!
我們家就和這藍家隔了一條路,回頭火勢大了,燒到我們家怎麼辦?
可是壓井出水也需要時間呀。
自來水那邊,不知道為啥還停水了。
這附近的青壯年漢子,全都跑去接水了。
我們實在是沒法子了呀。
總不能讓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往前沖。
今天要不是我家老伴睡得淺,聞到了火燒味。
不僅這藍家著火,恐怕我們家也得遭殃。」
另外一個婦女也湊到跟前說話:「是呀,也幸得今天沒有風。
稍微刮個西北風,這一排的院子都得出事兒。」
婦女一邊說,一邊抹了一把臉:「這兩天都沒見藍家的人出來。
就連他們家的小寒這兩天也請假在家,說的受傷了。
我們也就早上的時候見他們出去買了趟菜,之後再也沒出來。
對了,他們家的院子前段時間不是賣出去了嗎?
估計那個買主手續還沒交接完,生怕這藍家的老頭老太太出事兒。
還特地派了兩個人在這邊嘞。
也就是昨天晚上,那倆人才走。」
街道辦主任瞪大了眼,一個陰謀湧入他的腦海中。
他連忙死死抓住婦女的胳膊問道:「買藍家院子的那個人在何處,你可知道?
這個錢確定已經給到藍家了嗎?
會不會是那些人想殺人滅口,把這些錢昧下,又不想出錢,又想得院子?」
他此話一出,周圍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婦女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能這麼壞吧?
怎麼說那也是三條人命。
況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誰敢做這樣子的事情?」
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嘿,我好像知道買房子那人的身份。
是這藍家老太太以前的學生帶過來的,肯定和她脫不了關係。
之前這姓簡的,不是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街道辦主任可算抓住了一個重點。
就在此時,公安廳的人來了。
兩個身穿制服的男人加入到救火隊伍當中。
另外一個小姑娘神情凝重的看向眾人:「這院子裡面有人嗎?
起這麼大的火,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剛才有沒有人衝進去看一看什麼情況,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眾人齊刷刷的後退了一步,訥訥的不說話。
這可把小姑娘急壞了,摘了帽子就想往院子裡面沖。
婦女連忙拽住小姑娘的胳膊:「哎喲,劉警官,我們剛才想辦法往裡面沖了,可火太大了。
前面的房梁都砸下來了。
我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也沒聽到人喊。
喊了幾聲老太太的名字,也沒人應答。
到後面火勢越來越大,實在沒有法子,才退出來的。
你就先別進去了,這麼大的火,哪怕有人也都燒成焦炭了。
回頭再把自己搭進去。」
婦女說這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個理。
大傢伙兒忙活了大半宿,簡梨花那邊也得知了消息。
她哭得梨花帶雨,對於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
許國慶原本對藍家一家子的事兒感覺到很不耐煩。
人死如燈,看到自己媳婦哭成這樣,他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我送你,咱們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簡梨花被許國慶攙扶著,感覺到整個人的魂兒都沒有了。
來到藍家小院兒跟前,雖然火已經被撲滅,但還能聞到焦腥味。
簡梨花哭得肝腸寸斷,嘴裡不住地喊著老師。
她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怎麼突然就遭此厄難?
她眼巴巴地望著,燒得幾乎只剩框架的屋子。
期待屋裡面沒有人,老師還待在溫思禾那邊。
可公安局那邊傳來的消息是,在屋裡面發現了3個被燒成焦炭的屍體。
看著院子裡蓋上白布的三具屍體。
簡梨花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幾乎是跪在地上,匍匐著往前爬。
許國慶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妻子這副模樣。
在他的印象里,妻子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形象。
哪怕平時因為這藍老師和他起過爭執,也只是被氣紅臉頰,默默垂淚。
此時,趴在屍體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一點形象也不顧,鼻涕眼淚抹了滿臉。
許國慶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澀。
或許從始至終,他都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