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齊抿了抿唇,小聲的問道:「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我姓簡。」
「簡同志,這個姓倒是少見。不知道你來正南胡同是找誰呀?
他家具體的地址你知道嗎?」
簡梨花搖頭:「我沒有他家地址,只是打聽到他以前住在這兒。
我這次過來,也是想要碰碰運氣,看人還在不在這邊。」
秦淮齊恍然大悟,他的性子罕見的跳脫了起來,拍著胸脯說道:「那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興許我認識呢,這正南胡同的人,大部分我都認識,但是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老人,不太清楚他們的名字。」
簡梨花唇角勾起一個笑:「他和我年紀差不多大。
也是巧了,和你一樣姓秦,他叫秦安。」
秦淮齊撓了撓頭:「正南胡同這塊有好幾家姓秦的呢。
想當初我們村子發洪水,整個村子都淹了。
就逃難到這邊,也多虧了這邊街道辦的人辦實事。
把我們收留下來,安頓在了這一邊。」
秦淮齊一陣唏噓。
也正是因為這樣,導致他們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既吃不上城裡的商品糧,鄉下那邊又沒有地。
很多人都盼著能正式成為城裡人,也不捨得街道辦那天分給他們的房子,所以不願意往鄉下走。
這就導致了他們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幸運的是,最近有消息說,街道辦那邊已經準備把他們正式納入到縣城戶籍了。
如此一來,最起碼有人頭糧。
秦淮齊細細想了想:「留在正南胡同的幾家裡面,好像真沒有叫秦安的。
簡同志,你就這一個消息嗎?
有沒有照片什麼的,這樣方便找一些。
和你年齡差不多大的,包括比你年齡再小上十來歲的,都沒有叫秦安的。
我哥名字里倒是有個安,不過他叫秦淮安。」
秦淮齊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來。
一個想法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爹娘還在的時候,聽說文工團在這邊招人。
爹娘就把他們都送了過去。
只可惜,只有大哥審核通過了。
二姐和三姐都被刷了下來。
那個時候秦淮齊年齡還小,並不知道這些。
只聽家裡人說,大哥跟著去省城了。
再後來,跟去了京市,算是他們最光宗耀祖的一代人,
大哥每個月的工資有一大半都打到家裡。
秦淮齊能平安長大,基本都是靠著大哥的工資。
只可惜好景不長,秦淮齊剛剛10歲的時候,大哥就背著包裹回家了。
至於原因,大哥並沒有多說。
秦淮齊還記得那個時候,他爹坐在屋檐下,抽了一晚上的煙。
大哥屋裡的燈也是亮了一晚上。
哎,世事無常。
秦淮齊垂眸打量失落的簡梨花,眼前的女人保養得很好,猛地一看,好似剛剛二十七八歲。
最多不超過30,而他大哥如今的樣子,說50多歲也有人信,所以簡梨花一說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秦淮齊真沒往自家大哥身上想。
如今,細細打量下,簡梨花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在保養得當的情況下,還真有可能和大哥年紀差不多。
看這女人走路,坐車時時挺直腰板,渾身的氣質一看就不簡單。
說不定還真是跳舞的呢。
秦淮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過了良久,才發出了一個微弱的聲音:「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大哥叫秦淮安,以前在省城,在京市的文工團里工作過。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名字裡帶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簡同志您要找的?」
簡梨花的手不停顫抖,她眼底有水意閃過,緩緩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錢包。
錢包裡面掏出了一張已經發黃的舊照片。
那是他們團的大合照。
她緩緩地到秦淮齊的面前:「秦同志,你看一下是他嗎?」
簡梨花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都在哽咽。
秦淮齊劃了一根火柴,湊近一看,那男人年輕時候的模樣,赫然和大哥壓在抽屜里的照片一模一樣。
秦淮齊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他不敢想,曾經的大哥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看看眼前女人的模樣,再和大哥如今的樣子對比。
秦淮齊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眼眶也不自覺的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