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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7章 熊哥不一樣的見解

2026-10-12 10:35:35 作者: 超愛捲心菜

  陸之野現在的攤子越鋪越大,可想當初,罐頭廠有一小半的業績都是他跑出來的。

  所以,對於這個廠子,他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哪怕後來他做起了更大的生意,工地、商場、運輸,攤子越鋪越大,可每次回去,路過罐頭廠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那裡有他最狼狽的時候,也有他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回到辦公室以後,他喊來施國慶。

  此時的施國慶還在苦惱一件事情。

  他想去國營賓館見許六月,可貿然過去,又生怕自己太過唐突。

  許六月是女同志,又是文工團那邊的人,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他施國慶算什麼?

  不過是陸之野手底下一個跑腿辦事的,真去了,萬一被人誤會,萬一許六月覺得他輕浮,那可就全完了。

  他心裡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穩。桌上擺著文件,半天沒翻一頁。

  腦子裡一會兒是許六月笑起來的樣子,一會兒又是設想自己站在國營賓館門口被人盤問的窘迫。

  突然聽到陸之野喊他,施國慶神情一震,小跑著來到了陸之野的辦公室。

  「陸總,您找我?」

  陸之野下巴微抬,示意他坐下:「最近一段時間,老城區的罐頭廠應該會想辦法聯繫我們這邊。

  他們主要想做的就是往南發展的路子。之前你一直管著清河市的事情,南方那邊也不太懂。

  我準備調過來一個人,協助你的工作。你爭取把南方那邊的路子摸清楚。」

  施國慶喜不自勝,這可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有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這樣的機會。南方,鵬城,那可是如今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去的地方。

  別說是去摸路子,就是去那邊待上幾天,回來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更何況,陸之野說「協助」,那說明主要還是他施國慶牽頭。

  這是信任,也是提拔。

  施國慶緊張地攥了攥自己的褲子:「陸總,陸總,我我害怕我辦不好。」

  施國慶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顯然緊張得不輕。

  

  陸之野被他的模樣逗笑了:「誰都是從無到有的。

  以後我一部分產業紮根在這邊,肯定有人想藉此機會跳躍到鵬城。

  你如果對那邊的事情全部兩眼一抓瞎,如何從中協調工作?」

  施國慶的心撲通撲通地直跳,從心口竄出一股氣,讓他挺直身子,高聲說道:「我,我一定盡力去學。」

  陸之野點頭:「罐頭廠那邊情況特殊,要等他們主動找到我們頭上。

  這樣咱們才處於主動位置,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兩天你時刻盯著點。不要被察覺。」

  施國慶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隨後頗為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指:「陸、陸總,咱們食堂的大師傅今天早上還問我,許同志他們什麼時候還過來嗎?

  說他新研究了兩道菜,想給許同志他們嘗一嘗。」

  陸之野挑了挑眉:「大師傅和他們的關係那麼好?」

  這件事恐怕是後廚大師傅隨口一句話。

  施國慶放在心上的主要原因,還是他想見許六月!

  陸之野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看著施國慶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模樣,他決定不再管,順其自然。

  畢竟是人家情感上的私事,該提到的事情他都已經點到了。

  「你把手頭上的工作弄完,可以去問一問許同志。

  不過人家畢竟是女同志,你經常往那邊跑,對人家的名聲也不太好。」

  施國慶的臉繃得緊緊的,神情鄭重地說道:「我聽說他們住在國營賓館,我就把大師傅做的菜用飯盒打包上,放在前台就成。絕對不會打擾到他們。」

  陸之野微嘆:「你自己做決定吧,別忘了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施國慶出辦公室的門的時候,嘴都快連到了褲腰帶上。

  他一路走回自己的位置,腳步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坐下以後,他先拿起文件,可眼睛盯著字,心早就飛到了國營賓館。


  他甚至開始盤算,大師傅新研究的兩道菜是什麼,是糖醋裡脊,還是紅燒肉?

  飯盒要用哪一個?太舊了不行,顯得不尊重。

  太新了又刻意,好像他有什麼別的企圖。

  他想著想著,又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隨即趕緊繃住臉,怕被旁邊人看出來。

  然而還不等他們去許六月那邊,陸之野這裡就聽到了風聲,聽說外地文工團的往罐頭廠逛了好大一圈,罐頭廠廠長以此大肆宣傳。

  消息是中午傳過來的。

  新招進來的小趙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陸總,老城區罐頭廠那邊可熱鬧了。

  外地來的文工團,去了他們廠里參觀,主任親自陪著,還拍了照片。

  咱們市的記者,因此還準備再去罐頭廠參觀呢。」

  陸之野站在窗戶口,微風吹過,讓他的頭腦更為清醒。

  窗外是老城區高低不一的屋頂,遠處能看見老城區罐頭廠那根舊煙囪。

  煙囪沒冒煙,可廠門口卻比過年還熱鬧。

  陸之野手指輕輕敲著窗沿,心裡已經把這件事翻來覆去過了幾遍。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罐頭廠這邊應該會雙管齊下。

  不僅要借陸大隊長的手,還要去找文工團那邊。

  借他的手,是想搭上南方那條線,進商場,走運輸。

  找文工團,是想造勢,想把老牌罐頭廠的名聲重新打出去。

  文工團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看,有照片,有報導,有宣傳。

  廠長這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罐頭廠要翻身了,要往南走了,要跟大地方合作了。

  到時候,就算陸之野不答應,他們也能借著這股風,去別處談條件。

  可如果陸之野答應,那他們更是如虎添翼,名也有了,路也有了。

  這下子倒是有好戲看了。

  陸之野嘴角微微一動,不知道是笑還是冷。

  他回到桌前,剛端起茶缸,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熊哥已經把手底下不認乾的幾個兄弟,全都打發走了。

  他懷裡抱著一沓厚厚的紙,繃著一張臉敲響了陸之野辦公室的門。

  「進……」

  熊哥推門進來,把紙往桌上一放,聲音沉沉的:「陸總,這是工地上的最新名單。

  現在把工地的班組重新分割了一下,總合成了六個班組。一個班組是二十人……」

  陸之野拿過名單翻了翻。他們這邊雖然蓋的是商業大樓,實際上占地面積並不大。

  這麼大一個工地,怎麼著也用不到一百二十人呀。

  可名單上密密麻麻,六個班組,每個二十人,整整一百二十個。

  熊哥面色有些不好看:「陸總,咱們工地上的人已經溢出了。您看後續該怎麼處理?」

  溢出的基本都是後面來的那一波人。

  當著那麼多領導的面,陸志業既然已經答應了把人收進來,那就不可能輕易地送走。。

  熊哥心裡也清楚,這些人裡面有一部分是能幹活的,可也有一部分是混日子的。他前段時間狠了狠心,把幾個不認乾的打發了,可剩下的人還是多。

  陸之野思索片刻:「這樣吧,你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問一下有沒有人願意去隔壁市,海城市的發展雖然不及清河市,但是干工地這一塊,工時、價格基本都是確定的。

  也不用有別的顧慮,工地上依舊是管吃管住。願意去的,每人給上5塊錢的補助。

  如果不願意去,還是超員的話,那就要總體考慮精簡人員。」

  熊哥眼前一亮:「海城市那邊已經起來了?」

  「已經走審批流程了,那邊也在進行招工。只不過是外面人摸不透裡面的情況罷了。」

  熊哥沒想到,來這一趟還有這麼大的收穫。

  他原本以為,超員是件麻煩事。

  人多了,工錢要發,飯要管,住要安排,時間一長,人心就散。

  可現在陸之野一句話,不僅把多餘的人有了去處,還把海城市的攤子往前推了一步。


  一人補助五塊,管吃管住,這對那些沒活乾的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對陸之野來說,花小錢辦大事,既穩了人心,又開了新局。

  「我這就去辦。」

  看著他興致勃勃地往外走,陸之野想到罐頭廠的事兒,突然想聽聽眼前人的意見。

  他輕聲喊住了熊哥,主動給他倒了一杯水:「熊哥,坐,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你的意見。」

  熊哥的心撲通撲通直跳,生怕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事兒,讓陸之野興師問罪。

  他慢慢坐下,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茶缸就在手邊,他也不敢碰。

  腦子裡飛快地轉,是不是剛才那幫兄弟又惹事了?是不是工地材料出了岔子?

  是不是有人偷懶被陸總知道了?

  陸之野把公社罐頭廠的事情,和老城區罐頭廠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你對清河市比較熟,你覺得罐頭廠那邊會怎麼做?」

  熊哥曾經在黑市上摸爬滾打,罐頭生意最火的那幾年,他可是憑藉一車罐頭賺得盆滿缽滿。

  所以對這罐頭廠也有所了解。

  他聽陸之野說完,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水有點燙,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什麼味道。

  「清河市的罐頭廠算是老牌企業。甚至比公社罐頭廠還要早很多年。

  只不過銷量不怎麼好,就連公社那邊都很少上架罐頭廠的東西。

  基本都是負盈利,靠著國家撥款,才勉強維持罐頭廠的體面。」

  熊哥說到這裡,頓了頓。

  「後來,罐頭的風氣吹起來,罐頭廠的生意也好很多。

  他們又新調來了一個廠長,這個廠長也有幾分能耐,推行了一系列的政策。

  在經濟政策的風吹到清河市以後,他更是一連變了好幾個決策,罐頭廠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陸之野沒有插話,示意他接著說。

  熊哥眯了眯眼:「但是像您說的,我實在想不通,他想和地方果園合作的原因是什麼?

  雖說大河村的果子好吃,但是罐頭總體來說,靠的並不是果子本身的味道。

  尋常人也不會追求果子的好壞。糖水夠甜,瓶子好看,牌子響亮,那就能賣。

  果子好不好,老百姓吃罐頭的時候,誰還真能嘗出來?

  所以我想不通清河市罐頭廠這麼做的原因。」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硬要想,那只可能他們想通過大河村和您扯上關係。」

  此話一出,陸之野倒是有些驚詫了,他沒想到熊哥的想法竟然這麼通透。

  之前他還覺得熊哥做事總是糊裡糊塗的。已經在思考要不要把熊哥踢出去了。

  畢竟他是正兒八經的干生意,不是做慈善,熊哥手底下還拉拽著那麼一堆人。

  如果幹不出耀眼的業績,這就是一個累贅。

  可如今熊哥對此事的見解,又讓陸之野對他刮目相看。

  陸之野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熊哥仔細觀察這陸之野的神色,發現他並沒有生氣,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那幾句話,其實是壯著膽子說的。陸之野是什麼人?

  那是從罐頭廠一路殺出來的人精。他熊哥算什麼?

  說好聽點是管工地的,說難聽點,就是帶著一幫兄弟混口飯吃。

  要是說錯了,惹得陸之野不高興,別說他現在的位置,就是手底下那幫人,也得跟著遭殃。

  可陸之野沒生氣,反而讓他繼續說。熊哥的心落回肚子裡,說起話來也變得侃侃而談。

  「搭上您這條線,他不僅能進咱們的商場,進一步的提高知名度。

  還能夠想辦法從您這條線上,把產品往南方運。

  如果這條路真的做起來,和果園合作得事情,也不算是累贅了。」


  陸之野喝了一口水:「那你覺得兩邊罐頭廠該怎麼做?

  如果你站在公社罐頭廠的角度,怎麼樣做既能保證自己的利益,又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呢。」

  熊哥沉默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茶缸里浮起來的茶葉梗,腦子裡把兩邊罐頭廠的情況來回掂量。

  老城區罐頭廠是老牌,底子厚,關係廣,可包袱也重。

  公社罐頭廠起步晚,前兩年勢頭非常猛,可是隨著形勢變化,也逐漸走了下坡路。。

  一個想借勢南下,一個想守住地盤再往外走。

  兩邊要是真碰上了,那可不僅僅是罐頭的事,背後還牽著商場、運輸、果園、文工團,甚至還有海城市那條新線。

  陸之野也不催他。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遠處工地上傳來隱約的敲打聲,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提醒他們,時間不等人。

  熊哥終於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陸總,要我說,公社罐頭廠這邊,最要緊的不是跟老城區硬碰硬。

  他們老牌,有國家撥款,有老關係,硬碰硬,咱們不一定占便宜。

  可他們也有短處,船大難掉頭,廠里關係戶多,做事慢。

  公社罐頭廠這邊船小,調頭快,又靠著大河村,靠著您這條線。

  真要保利益,又不付出太大代價,那就得搶在他們前頭,把南方那條路先踩實了。

  只要路在咱們手裡,老城區罐頭廠再怎麼折騰,最後也得來求您。」

  陸之野目光微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還有呢?」

  熊哥咽了口唾沫,繼續道:「還有,文工團那邊他們能借,咱們也能借。

  可咱們不能像他們那樣大張旗鼓。他們越宣傳,咱們越要穩。

  等他們把名聲造起來,咱們再拿出實打實的東西,讓他們知道,光有名聲沒用,得有路,有商場,有運輸。

  到時候,主動權還是在您手裡。」

  陸之野沒有說話,只是慢慢靠回椅背,眼神落在窗外那根舊煙囪上。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名單嘩啦一響。

  熊哥坐在那裡,手心全是汗,卻覺得胸口那股氣,比來時順了不少。

  熊哥說的話雖然和他的想法不同,可卻從側面給他提了醒。

  是啊,清河市的罐頭廠都想搭上他的手,把東西往南方運。

  那為什麼不能把公社罐頭廠那邊的產品往別處運呢?

  面前煙霧繚繞,陸之野只思考了一瞬,便否定了這個想法:「這樣做不現實。

  先不提南方已經有罐頭廠,公社罐頭廠的投資規模,遠比不上清河市罐頭廠。

  再開展一條路線,很難,運輸方面就是一個大問題。

  他們沒有清河是罐頭廠的本錢。

  況且清河是罐頭廠,看中的也不僅僅是往外運輸。

  最主要的是知名度,其次就是想把這批產品往國外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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