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8章 坐標會偏
三息這個結論,林陽沒有立刻拿來開門。
地上那枚殘缺坐標還亮著兩道短線,第三道只冒了個頭。右手食指的編號已經被三根銀針封住,涼意停在第一節,沒有繼續往掌心鑽。
再開三息,代價太明白。
所以林陽先試另一條路。
「不開門。」
他把天參碎片從陣心拿開,又讓王闖退到門線外。
「先算。」
張林子靠著牆,聽見這兩個字就皺眉。
「你剛才不還說要撐三息?」
「能不撐,為什麼硬撐。」
林陽把顧念刻下的殘缺數字骨片放到地上,又取出那塊記著長尾符號的廢骨片。
兩塊骨片一左一右。
中間只放天參碎片。
金骨根不入陣。
王印也不靠近。
帳本殘盤最後才被林陽放在天參碎片後方半尺。
這不是組門。
只借現有的坐標殘痕,把方向往後推。
顧念蹲下,把剛才地面上那兩道短線重新描了一遍。
「原痕不動。」林陽道。
「知道。」
顧念只補邊緣,沒有碰第三道斷口。
林陽用左手壓住天參碎片。
淡白參光很快落到地面。
第一個點出現。
第一道短線。
第二道短線。
和剛才完全一樣。
張林子盯著第三道空位。
「出來了。」
第三道白線果然往外冒了一截。
可剛伸出不到一寸,線頭忽然往下偏。
不是散。
像被什麼東西從另一頭拽了一把。
白線硬生生折出一個斜角,偏向廢骨庫西南側。
林陽手指一下停住。
這個偏法,他見過。
第一次真正組門失敗時,天參碎片明明已經定住方向,門影卻在成形前被往下扯過一
次。
當時誰都沒看清那股力從哪來。
現在,沒有開門,沒有王印,也沒有金骨根。
同樣的偏折又出現了。
張林子也認出來了。
「又是這個歪勁。」
林陽沒說話,把天參碎片向右挪了半尺。
白點跟著移動。
前兩道短線也重新調整。
第三道再次生出。
還是在同一個位置被拽偏。
顧念看向林陽右手。
「編號?」
林陽也想到這一點。
他立刻把右手連同殘盤一起移遠。
足足退到兩丈外。
三根封針沒有動。
皮下編號也沒有發亮。
隨後,他讓顧念只用木片推天參碎片,不讓自己的丹氣靠近。
參光重新投下。
第三道線依舊偏了。
林陽還沒下結論。
他從針囊里取出那根沾過透明液滴、曾經浮出數字殘影的銀針。
這根針上的號比皮下編號淺得多,卻同樣來自門後。
「拿遠。」顧念道。
「正要拿它試。」
林陽把銀針放到廢骨庫另一側,用一塊空骨片壓住,自己仍站在天參碎片兩丈外。
如果是編號在拽坐標,那根針至少該讓偏線動一下。
顧念再次推正天參碎片。
白點落下。
前兩線照舊。
第三道線長出後,仍舊朝原來的方向折。
沒有追銀針。
林陽又讓張林子把那根針從左側移到右側。
偏線一次都沒跟。
「號會找門。」張林子盯著那道斜線,「可這歪路不是號拽的。」
「先這麼記。」
林陽把銀針重新收回針囊。
不能因為一次排查就把門後編號摘乾淨,但至少眼前這道舊偏力有別的來源。
它第一次出現時,他手上還沒有這個號。
林陽走回來,把殘盤拿起。
「再看一次。」
他沒有改帳,只把殘盤裂紋朝向那道偏線。
半個「收」字沒有亮。
外來的灰線也很安靜。
可第三道坐標線剛一偏,殘盤最舊的門債格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林陽識海里的黑斑隨之刺痛。
他馬上收手。
殘盤沒有新增裂紋。
這一次他沒拿它硬頂。
「不是外來編號。」顧念道。
「更像舊門路本身有問題。」
林陽點頭。
這個判斷仍然不能說死。
但至少可以排掉一層。
門後那股把落點往別處拖的力,在他被編號之前就出現過。
現在關著門,它還能影響坐標推算。
張林子咧了咧嘴。
「那還算個屁。算出來也是歪的。」
「所以才試。」
林陽把第三道偏線抹掉,只留最初兩道正確短線。
王闖一直站在門線外,這時開口。
「要不要把王印放回來?」
「可以試錨,不開門。」
林陽讓他只進一尺。
王闖抬起左腕,王印沒有催紅光,只讓主裂線停在陣外邊緣。
天參碎片再次發亮。
這一次,前兩道線明顯穩了一些。
白點也沒有晃。
第三道線慢慢伸出。
張林子剛要開口,那道線又斜了。
偏得比剛才更慢。
卻還是同一個方向。
王闖盯著腕骨。
「我壓不住它。」
「你壓的是這邊。」林陽道。
「那股力在落點後面。」
王印能讓近側門腳不亂。
可它管不了門後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拖方向。
這和之前的結果對上了。
王闖是錨。
不是對面那一頭的鑰匙。
林陽讓他退出去。
「夠了。」
王闖退回原位後,天參碎片投出的白點立刻虛了一層。
第三道偏線也跟著發散,卻沒有改變偏向。
林陽用指節輕敲地面,把這次變化和第一次組門失敗時的落點錯位對了一遍。
錨能穩近端。
正鑰能找方向。
可第三道真正決定落點的線,仍有一股他們看不見的力量在往旁邊拖。
這件事如果不先看清,下一次就算門皮穩住,也可能把所有人穩穩送到錯誤的位置。
張林子看著地上的殘線。
「那直接按這條偏線開,會到哪?」
「沒人知道。」
紅骷髏從影子裡露出半張臉。
「可能還是那座灰白城。」
它停了一下。
「也可能落到別的口。」
「牢底以前有些門,落點被搶過。人進去以後,門還在,地方換了。」
林陽看向它。
「誰搶?」
「不知道。」
紅骷髏搖頭。
「我只見過回來的骨。」
「沒見過搶門的人。」
這條舊帳沒有答案。
卻足夠讓林陽把按偏線強開的想法直接劃掉。
坐標不完整,最多只是看不清。
坐標被拖偏,可能直接落錯地方。
這兩個風險不是一回事。
王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王印。
「要開,就把地方看準。」
「王闖不想再當一次別人帳里的貨。」
林陽看了他一眼。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瞎釘。」
他把兩塊骨片重新分開收好。
顧念記數字。
張林子記三組符號。
天參碎片單獨收回袖中。
殘盤則繼續壓在經骨外封旁邊,不和正鑰貼在一起。
地上,只留下那枚最初的殘缺坐標。
兩條線完整。
第三條仍缺。
剛才所有閉門推算都證明了一件事。
靠現有殘痕往後算,算到第三道就會被舊偏力拖走。
想知道真正落點,只能讓門後的方向本身持續穩定下來,讓天參碎片親自把第三道線釘死。
林陽沒有再嘗試第二種算法。
沒有意義。
再多算一次,只會繼續消耗殘盤和天參碎片,卻換不來真正落點。偏差來自門後,關著門永遠只能看見它留下的影子。
顧念看著地上的斷線,又看了一眼他被封住的右手。
「還是得開。」
「嗯。」
「而且不能只開一息。」
林陽沒接話。
他只是重新蹲下,盯著那枚殘缺坐標。
繞了一圈,三息這筆帳,還是繞不開。